为你多活三五年
(作者:积雪草)
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一年。她听了,兀自发呆。她不知道自己怎样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回到病房里,强颜欢笑:”大夫说,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就有治愈的可能,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先例。”他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说:”那咱回家养着吧!天天住在医院里,你天天两头跑,人都累瘦了,我有点儿心疼。”她点点头。
出院以后,她依旧上班下班,给他做饭跑偏方。她忙得像一只陀螺,而他却像个废人一样,插不上手,帮不上忙,还要等她照顾,等她赚钱,等她陪他一趟趟地跑医院。他心情抑郁() 寥落,情绪低到冰点,他只求速死,以免拖累她。
那段时间,他拒绝吃饭,拒绝交流,拒绝正常生活,和她说话也黑着脸,像是她欠了他的。她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上班时想起什么会给他打电话:”老公啊,咱家的水龙头坏了,我买了新的,放在厨房的餐桌上,你记得给换上,不然我可搞不定。老公啊,卫生间的下水道堵了,家里臭烘烘的,你给清理一下吧!老公啊,储物室里的灯泡坏了,换个新的吧!不然黑灯瞎火的,我有些害怕。”
她像一个带遥控的指挥者,随时随地想起什么就吩咐老公去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个女人疯了,她的男人得了癌症,还不让男人得闲。
是的,他得了癌症,喜欢游泳的他觉得腹部疼痛难忍,去医院一检查,竟然是膀胱癌,大小手术已经做过三回,每一回都有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感觉,每一次都是她陪在他身边,宽解他,安慰他。但是他却对她发脾气,摔东西。
不是没有屈辱,但她无从分解,分解给谁听呢?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对着一株花,对着一株草,对着一片风景,用眼泪把心中的委屈和疲累冲洗干净。
回到家里,她会笑靥如花地夸他:”老公,你就是比我强,干什么都像模像样,婉青表妹羡慕我嫁了个好老公,心灵手巧,不像她嫁的男人,只会打麻将和玩游戏。”
他冷着脸对她:”别瞎说,安慰我?我只是个半条命的人,会比谁强?”她从后面抱住正在洗碗的男人说:”不,不许你胡说,你是我的大树,没有你撑着这个家,我所有的幸福都是空谈,我要你好好地活着,和我一辈子白头到老。”
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话,可是心中还是被一种久违的感动冲击得无以复加。大学毕业,她跟着他从北到南,像一粒种子一样生根于这座南方城市,当初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刚刚又升职,谁知道命运却跟他开这样黑色的玩笑。
她的指令温软缠绵,却容不得他不做。他想笑她的孩子气,可是笑不出。被人需要总是一种幸福吧。所以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快乐的,无怨无悔的。
这样的日子整整过了1800天,比医生预言的生命极限300天,整整多了1500个日日夜夜,大家都说这是一个奇迹。
临终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说:”娶了你,是我一生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原谅我一直对你黑着脸,那是因为我想我走后,你会少记我一些好。”
她泪流满面:”大家都说我不近人情,老支使一个病人干这干那,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觉得还有一个人需要你,需要你的关怀和温暖,使你不至于在绝望中委顿。”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说:”因为你,我多活了好几年,我赚大了。来生我们还做夫妻吧?”
她点头。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爱更让人觉得弥足珍贵呢?
发现失火的时候,已经晚了。男人拉着女人冲向楼梯,却被大火扑回。火势迅速蔓延,整栋大楼像一块疯狂燃烧的炭,将每一寸空间烤成滚烫的烙铁。尽管他们关紧房门,火舌和浓烟还是从门缝里一丝一丝往里挤。狭小的房间,逐渐变得炽热难当。是午夜。某城的一个宾馆。
男人和女人站在窗口呼救,拼命挥动手臂。他们看见消防队员架起云梯,慌乱且急切地向他们靠近。可是没有用,肆虐的大火让云梯像一只巨大的受伤的鸵鸟,在距大楼很远的地方徘徊,停滞不前。
男人说,跳楼!
他们住在九层。
他们把床单和被罩撕成宽宽的长条,连成一条绳子。男人估测了一下长度,摇摇头,又脱下他的衬衣,连上。长度仍然不够,男人开始撕扯着窗帘。一股火焰猛地蹿进来,在男人面前拐了个弯。女人说,没时间了。
男人将床上的被褥扔出窗外,然后把绳子系在一根结实的窗骨上,狠狠拽了拽。他对女人说,滑下去!
女人拼命摇头。她开始哭泣。
男人说没事,你抓紧)绳子,慢慢向下滑。你准能行的。女人说你呢?男人说你先滑下去,我马上。他把女人抱上窗台,将绳子的末端在她在腰上缠了一圈。男人大汗涔涔,呼吸困难。男人说千万抓紧,记住,一点一点往下滑。男人拉住绳子的另一端。男人说,我爱你。
火焰逼近了男人。女人开始向下滑。她像一只笨拙的壁虎,沿着滚烫的楼壁,一寸一寸地接近地面。
终于,女人滑到了绳子尽头。可是她的身子,仍然停留在半空。四面都是烈焰,女人的手指钻心地痛。她的体力在飞快地透支。
男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冲女人喊,别怕,坚持半分钟!男人用尽浑身力气将那段绳子往上拉,然后用牙齿,咬开系在窗骨上的死结。刹那间巨大的冲击力让男人的身体剧列前倾,险些被拉出窗外。男人死死地抓住绳子的一端,冲女人喊,别朝下看!一会儿我喊跳,你就跳下去!
屋子里已经火光冲天。男人感觉自己的头发眉毛都在燃烧。
男人用双脚钩住两根窗骨,像杂技演员慢慢探下身体。男人的表情痛苦并且狰狞,他的身体完全挂在窗外。女人的体重将他的身体完全拉直。
男人变成一段绳子。一段连接在女人和窗骨之间的生死之绳。男人的身体还在拉直和伸长。1.75米的男人,把那段由床单和被罩编成的绳子的长度,增加了2.05米;把女人到地面的距离,降低了2.05米。
火焰噬咬到男人钩住窗棂的双脚,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在毕剥作响。男人朝女人嘶喊,快跳!
女人跳下去了。她重重地摔在男人扔出的被褥上。四周都是浓烟。几个消防队员终于突破烈焰,朝她的位置跑来。
女人很快站起来。她高呼着男人的名字。男人仍然挂在那里。男人是一段2.05米长的绳子。
男人试图将身体重新绷回一张弓,可是却再一次被拉直。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男人的体力完全透支给了女人。他的衣服在燃烧。空中,男人像一位出色的杂技演员。
男人不是杂技演员。女人看到男人静止了几秒钟后,突然从高空垂直下落。空中的男人变成一朵灿烂的焰火。他朝女人高喊:”闪开”!
没能在第一时间逃出大楼的人,几乎全部蒙难。除了女人–她是惟一获救的一人。
(作者:小疼)
去意已决
在吴昊满脸愁容地住口之后,苏溪瞬间做了个决定:分手。
但苏溪并没有即刻说出口,她不想自己做得太过落井下石。但无论如何,苏溪明白自己去意已决。
对吴昊,原本爱情的成分便可忽略不计,甚至他的身高问题也是迁就,曾经,苏溪发过誓找比自己高的男人,吴昊却足足低了她半头,相貌亦是平平。苏溪当初选中吴昊,无非是因为他有一个家族企业,他又是新任的掌门人,也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而苏溪自小家境寻常,后来因父亲患病更显窘迫,故此,对生活的愿望越发现实。爱情不能当饭吃,即使不能大富大贵,苏溪亦希望此生可以小富即安。
也是本着这个原则,这些年,苏溪才一直拒绝陈柘。
陈柘亦穷,除了几间发誓此生不出租、不出售的老房子,剩下的,就是比苏溪好不到哪里去的一份”鸡肋工作”,收入平平、无甚前景。若非如此,陈柘该是多么合适。他英俊挺拔,知根知底,读高中时就追苏溪,这么多年虽屡遭拒绝但痴心不改,一次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苏溪说,此生”非卿不娶”。直到两个月前,苏溪遇见吴昊,陈柘才终于摆出了放弃的姿态。
来日方长
说来,苏溪倒是通过陈柘认识吴昊的,他们是远亲,两个月前,陈柘生日,央求苏溪陪他过,到底,她也是他心里现下最重要的人。
苏溪心一软答应了,但提出一个条件,不得少于三人参加。苏溪是担心陈柘以生日为借口筹备两人聚会,既无意恋爱,() 苏溪不愿意额外承担这样的暧昧。
陈柘应允,于是那天晚上,苏溪就见到了貌不出众的吴昊。
起初只是礼貌地寒暄两句,当听到陈柘简单介绍了吴昊身份后,苏溪不由就多看了吴昊几眼。
这个男人的确相貌寻常,但并不讨厌,个头不够高,气质倒也不俗,笑起来还有浅浅酒窝,很容易记住。一块腕表不起眼,但够苏溪辛苦一两年了;酒店外面泊着的黑色小”甲壳虫”,恰是苏溪喜欢的调调–都是一辈子,爱情算什么?日子最重要。
故此,在吴昊询问的时候,苏溪当即便撇清了和陈柘的关系,如是说,是纯”哥们儿”,心里却是有些忐忑的,生怕那一刻,陈柘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来。
好在陈柘识时务,伸手一揽苏溪肩头,对吴吴说,高中时我追她同桌,她帮了不少忙,从此就成”哥们儿”了。苏溪还真就是男子相,下颌有轮廓,个子又那么高。
奋斗不息
第二天,苏溪直截了当向陈柘询问了关于吴昊的诸多事宜,得知了大概,最让苏溪感兴趣的,是28岁的吴昊两年前曾有短暂婚史,目前却是单身。
电话里絮叨完这些后,陈柘忽然沉默片刻,然后慢悠悠地问,这次,你想好了?
这口吻,让苏溪的心微微酸涩了一下,这么多年,陈柘从来都只是旁观者,看着苏溪在”经济感情战场”上一次次披荆斩棘、奋斗不息。
他不是她的那盘菜,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只是这一次,这样的境况,终归还是有些残忍。
但苏溪并没有说对不起,很多时候,那三个字都显得单薄且浅薄,她只答,这么多年了,陈柘,你知道我的。
钱对你,真的那么重要?这一次,陈柘终于认真地问了。
你情我愿
几天后,苏溪同吴昊再次见面。
吴昊主动联系了苏溪,并不绕圈子,问苏溪可对自己有意。
苏溪沉吟片刻,答,想和你走走看。
苏溪知道,对于吴昊,这样的回答应该刚刚合适。
果然,吴昊笑着点头,也是,那就走走看。
这便是恋爱的开始了。曾经有过和不同男子交往的经验,分寸,苏溪还是会把握的,她从不问吴昊是否喜欢自己,但是她会问,为何选中我?
吴昊这样答,喜欢你这种面孔、眼神,还有,你的身高。
很诚恳的答案,苏溪知道,不为生活奔波的男子,才有资格挑剔女人的外在条件,尤其是身高,那和爱情毫无关联,却会关系到下一代。
吴昊够诚实,也够务实,并且适时反问,那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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