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结爱
(作者:古保祥)
她想嫁他,不过是想转嫁自己早已经珠胎暗结的危机罢了。那个富家负心郎,玩完自己后,便像一只皮球一样扔了自己,然后远遁他乡。
当时的情况是,如果不嫁,便会永远嫁不出去了。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为别人养一辈子孩子?
母亲苦口婆心,当她知道那个穷小子对她死缠烂打时,便索性劝说她马上嫁,一刻也不要偏离。
那个穷小子,一直爱着她,如果不是他的穷酸,恐怕他们早已儿女满堂了。
而那个富家子弟,用钱、用嘴、用身体,凌厉地将她的城堡攻下,然后扬长而去。
她想堕胎,而穷小子则开始了攻势,一来二去的,耽误了工夫。她破罐破摔,一记长裙、半萝婚纱,进入洞房。
穷小子加倍呵护她,家里的活儿从来不让她干,她简直就是他的掌中宝贝。
她觉得对不起他的好,有时候想将心事和盘托出,但一想到这样的话,婚姻会彻底毁灭,她选择了妥协。
知道她怀孕时,他喜出望外,() 好像以为是自己的孩子,每天百倍殷勤。
她在母亲的面前痛哭流涕,愧疚、自责围绕着她,她每天茶不思饭不想,以致于影响了胎儿的发育。
他知道情况后,雇了一个保姆,每天定时定量给她做饭吃,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怀胎七个月时,她被养得容光焕发。
孩子出生两个月后的一个中午,她接到了负心郎的电话,他说他回来了,要接她回家。
她委屈着,扔了一地的物什,嘴里大骂着:”你去死吧!现在想回来了,我最危险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他在一边哭诉着,好像一个作秀的男人,在舞台上表演着自己的拙劣:”孩子是我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那个穷小子不会给你任何幸福的。”
“你无权指责我的丈夫,他对我好,比你好上千倍。”
她扔了电话,回转身躯时,竟然撞在了茶几上,鲜血直流,昏迷不醒。
那个下午,小区里停电,人们见到了一个小个子男人,背着自己的老婆,发了疯般向医院跑。车流停了,红绿灯失去了作用,所有的人都在为他护航让路,一个老交警用了警车送他们到医院。等到她进入手术室时,老交警当着众人的面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小伙子。”
幸亏抢救及时,她转危为安,那个傍晚,她删除了负心郎的电话与所有短信,她下定了决心:对穷小子好一辈子。
结婚三年,扑天盖地的负面流言充斥着他们家,那个负心郎报复她,竟然将珠胎暗结的事件升华。她快要疯了,甚至做好了复仇自杀的准备。
那个晚上,穷小子回家,不伤不恼,不温不火,对她说:”老婆,其实当初你嫁我时,我已经知道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既然结婚了,你就是我的老婆,结婚证便是明证,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一席话,她扑了过去,抱紧了这个傻傻的、愿意一辈子对她好的好男人。
(作者:风为裳)
1916年11月8日,患喉结核的蔡锷将军在日本病逝,年仅34岁。
小凤仙得知此讯,痛不欲生。这让她怎么面对以后的漫漫人生呢?
在蔡锷的追悼会上送上”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千秋”的挽联后,小凤仙悄然离开了八大胡同。
此后颠沛流离,嫁过一位师长,师长战死。为生活所迫,她跟了一个厨子,住在沈阳市皇姑区寿泉街三胡同的一座平房里。因为丈夫姓陈,四周邻居们都称她”陈娘”。她给自己起了个意味深长的名字:张洗非。
陈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他隐约知道她是个不寻常的女人,只是,关于过去,她不说,他便不问。她没有工作,只靠他的一点微薄收入过日子,他们住的北厢房只有狭狭的10平方,家里几乎没有家具,惟一像样的摆设,也就是那只天天上弦叫他起来开工的小闹钟。他总觉得委屈了她。所以,只要她喜欢的,只要他能办到的,他都尽量满足她。
她惟一的爱好就是喝酒,几乎每餐都要喝上两盅,那时,他就会挽起袖子为她弄两个下酒菜,偶尔陪她喝两盅。庸常的生活里因为他的温暖便有了些许滋味。
她惟一的乐趣是听戏。一出戏,她听得如痴如醉。恍如隔世。
对他,对生活,她倒也安之若素。不讲究穿戴,只是爱干净,常常把几件平平常常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穿在她身上,很与众不同。
她随身有个小包裹,那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位年轻英俊的军官。他问过一次,她淡淡一笑,轻声回答:是个普通朋友。
日子风驰电掣往前赶。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困顿。不得已,她做了保姆。
她见了一位故人,那是她与从前生活的惟一一点联系。故人是梅兰() 芳。
1951年年初,梅兰芳率剧团去朝鲜慰问赴朝参战的志愿军,途经沈阳演出。她闻讯,很想见见这位昔日在北京的旧相识,并求得他的帮助,遂写了一封信寄给梅。
数日后,她接到梅兰芳邀请相见的回信,她兴奋异常,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打扮得像过节一样,去见梅兰芳。
经梅的举荐,她到一家机关学校当了保健员。那是她一生过得最为顺意的日子。她表现得很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电影《知音》放得街知巷闻时,她也隐在人群里看了一遍。高山流水觅知音,银幕上的那对碧人真的是她和蔡将军吗?旧时光里的恋情泛了黄,仿佛那根本就是另一个人的另一种人生。她已不大记得小凤仙的生活,华裳美服,琴棋书画,迎来送往。然后星火一样遇到生命里的那个男人。
她跟陈姓男人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她不曾真正了解他。她只是用他来逃避自己心里的那段记忆。可是,是他给了她一个家的全部温暖。她是明白女子,她何尝不明白,假使蔡将军活着,他们之间,或者也就是一段佳话,如此而已。
而他,用真心待她。他希望她所有的伤都能在平淡的岁月里不治而愈,一如他做的一粥一饭,平常却养人。
1976年,她终于走完了自己曲折的人生道路,以76岁之龄病故。她栽倒在自家平房旁的公共厕所里,是突发性的脑溢血。人们把她抬进医院急诊室,抢救无效。
他颤抖着把那张跟随了她一辈子的照片放在了她的衣袋里。泪水从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流下来。
一辈子,他没对她说过那个爱字。他不是小凤仙或者是改名叫张洗非的女子的知音,但是,有些感情,融进了血液里,比水浓。
那也是爱情。
陪她走完了人生衰败的每一天的人,不是蔡将军,而是他。
爱你的春光明媚的人无论有多少,爱上你风卷残荷的,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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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原本以为,顾焕生最初,也是被我的美貌所吸引的。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死死盯住,再不舍得把目光挪开。但他的目光却不是色迷迷的,似乎是带着一点怜惜。那一瞬间,我有些心软。但转念想,寻到烟花巷陌里来的男人,又有哪个是好东西。所以和他去了宾馆之后,我照旧在他的饮品里下了药。顾焕生沉沉睡去后,我从他的包里取走了信用卡和现金。我并没有拿走他的手机,我想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可不得了,没准他就豁出去报案去了。
可是没料到,那次我竟会把自己的手机落在宾馆里了。真见鬼!在狠狠抽了几根烟后,我不得不找了个公话,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我不是商人,可那部手机对我来说一样是非常重要的什物。我必须冒险。
电话接通了。”喂!”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确定是顾焕生还是警察。我试探地问:”你是谁?”那边笑了:”是昨天被你下药的人。”听起来真的是顾焕生,我略微松了口气,征询道:”顾老板,昨天的事非常对不起……如果,如果你能把手机还给我,我马上归还你的所有钱财,嗯,我还可以加倍赔偿!””好,我还在昨天的宾馆房间等着你。”那边答得干脆。会是个圈套吗?等我一回宾馆,四下就冲出了警察将我逮捕?不会吧,难道他会为丢了几个银子就放下脸面让人知晓他在外偷腥?我琢磨了一番,然后决定还是折回宾馆。
2
宾馆里果然只有顾焕生一人。原本有的一点点忐忑此刻完全消除。我不由得有点感激他,说:”顾老板,我……”顾焕生微微一笑:”有苦衷吧,我不追究,走,陪我吃饭吧,我饿了。”说罢,他递过来我的手机。
我简直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接过手机,就要从兜里掏出信用卡和现金归还他。他打一个手势,止住了我:”不必了,数目都不多,你拿着用吧,只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不是每一次你都能碰上我这样的人。出了事,对你自己的伤害最大。”我点点头,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除了吴心大哥外,再也没有人说过这样关心我的话了。
和顾焕生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好好打量了他一番。因为家境的富足,他保养得很好,年近四十,却还有着二十八九的外表。说不上帅,但却有种温厚的气质,让人看着觉得舒服。隐隐地,还觉得他有些面熟,却又不记得哪里见到过。这样的人,看上去真的挺像正经人,难怪说人不可貌相,他原来也是会去找小姐的。没想到,此刻我正和一个被我偷了钱财的失主共进午餐。更没想到的是,吃完饭,顾焕生对我说了一句:”愿意到我的公司来做事吗?”
3
我进顾焕生的公司当了前台导购小姐。虽然有点累,但我也知足,更多的是感恩。一个被你下了药偷了东西的人,不仅不记仇,反而还赐你一个饭碗,我真觉得我被幸运狠狠地撞了一下腰。我给吴心大哥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的现状,这一次,我自然是如实禀告。吴心大哥回复说:”黎安,你是聪明的女孩,要把握好自己,祝福你!”我久久看着回复,心很酸。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吴心大哥,我想我或许都已经死了好多回。
顾焕生对我似乎很关心,这份关心让所有人都察觉了出来。不多久,关于我和顾焕生的流言就开始长了翅膀,四处扑腾了起来。其实我和顾焕生除了第一次在宾馆开过房,况且那还是我预谋好偷盗的开房,除此,便是彼此清清白白的了。
那日我正给一个顾客试用一个化妆品小样的时候,有人自边上横插过来,不由分说就劈了我一个耳光。我的头脑有瞬间空白。脸上的刺痛还未退却,我先自清醒过来。捂着脸扭头看到了一个艳光四射的女子,正以倨傲的目光,充满挑衅地看着我。管她是谁,叫她还了这一耳光再说。我便也扬手,”啪”地一下盖向她的面颊。她定是没有想到这一出的,当下”哇”一声就哭了:”顾焕生,你原来是要这般泼辣的破鞋!”原来是为了顾焕生而来,想必这就是旁人说起的顾焕生的未婚妻孙莺莺了。罢了罢了,这个富家小姐听了人家的闲言碎语就来羞辱我,这份工作不要也罢。我取下工作牌准备去找顾焕生辞职。他倒先一步来了。
孙莺莺恶人先告状,大声数落我的不是。我不语,把工作牌一甩,就要走。顾焕生一伸手,抓住了我:”黎安别走!”他的手那么有力,传递过来他身体的温度。我想起他从一开始就对我的宽厚,忽然不忍。我站住,对上他的目光。他也正看着我,一如第一次见到我一般充满了怜惜。孙莺莺是号啕着冲出人群的。顾焕生是当着众人的面拥我入怀的。我呆了傻了手足无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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