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 我和一个警察的故事 – 女娲之爱

感人 我和一个警察的故事

  我真的恋爱了,已有半年时间,我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别惊讶啊,也别急着骂我。等你们了解了事实真相,再决定对我采取什么态度。我爱上的对象比我小六岁,且有妻有子,最重要的,他还是个人民警察。只是那是一个特殊的家庭,他的女人形同虚设。

  其实说来真的是种巧合,或者说是冥冥中的注定。今年春天我去HZ采风的时候,恰遇到这里的连阴天,一连多日都不见晴,我没法去户外采风,就在当地知情人的介绍下,到一些比较特色的地方去“开眼”界.先是到了一个俱乐部,那里的包间根本不隔音,有的连门都半开着,人就又搂又抱,又摸又啃的。而且奇怪的是,我看到的几乎全是两两亲密的男人,只在外面开放的大厅里,有几个打扮娇艳的女子在吸烟调笑。我一时发懵,搞不清置身何方,后来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个同性恋聚集的地方,外面那些女子是为其中个别双性恋者备着的“补充猎物”。我虽然对新事物的包容度很强,却对同性恋始终心存戒蒂。更不习惯室内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浓的雄性体液的味道。于是,我走出来。

  叫了出租车,让司机带我去市里好玩而又特色的地方。他于是拉我来到一个门面豪华气派的会馆前停下来。有了前面的例子,我心中多少有些忐忑,走进去看到的都是些珠光宝气的老女人或半老的女人,她们有的正往外走,有的在饮荼,有的在等待服务,只是无一例外,她们身边都由年轻的帅哥作陪。我心里又是一怔:这就是所谓的富婆俱乐部吧?早就听说,有些发达的南方城市和海滨城市早就有专为成功女人或富裕的留守女人开设的消遣场所,这里面的服务生都是模样身材样样出色的年轻男子,他们年龄一般不超过28岁,且个个甜嘴蜜舌、能说会道。如果你对哪个中意,可以带出去开房过夜的,只是这些帅哥们出台的价格比小姐出台一般要高许多。

  我不想找人出台,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身在异乡,在寂寞的雨夜,有个人来陪着说说话,聊聊天,谈谈地方的风土人情就好。于是,我拿过服务员名单(多是化名)随便点了一个叫玉娃(我不是常客,根本对不上号哪个是哪个,所以没法凭印象点)的男孩儿来服务。看名录上他的年龄是二十六岁,算这一行当中较大的了。玉娃给我上了茶,我便让他坐在我对面聊天。没说几句,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很快包间里便传来了惊恐的吱哇乱叫。有些大女人和小男人被衣衫不整地带出来.很快,视线里便出现了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我明白了,原来是当地公安部门在突检。玉娃并不惊慌,说:姐,没事的,我们这样是正常的,不会有麻烦。最近这里出台的太多,会馆内部也多有开房淫乱,公安部门接报多了突击查下也是常有的。不记名不处份,罚点钱就放了。所以明天还照样。

  “来,你们俩,也跟我们走一趟。”我心中正感慨着玉娃的话,这时有位着装的年轻警察来到我们面前说。我一怔,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今晚这里的每个客人都要到局里配合调查情况。”于是我和玉娃便分别被他们带走了,另外还有二三十位本馆的客人和服务生。

  最要命的是,那晚警察例行检查身份证件时,我发现我的身份证不知何时不见了!而此行又没带驾驶证,唯有一个中国书画家协会的会员证,可是我却不想拿出来,因为这样我的身份就败露了,而我出现的地方毕竟不是什么体面的场所。后来,没有身份证又不肯出示其他证件的我就被带到当地公安局治安科的一位警官那里。那是位样貌很英俊的年轻警官,看上去最大也超不过三十岁,他往那儿一站,帅气潇洒、玉树临风,他往那儿一坐,沉稳庄重、不怒而威。我不是个好色的女人,可是我第一眼就迷上了他。

  “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知道吗?”年轻警官问。

  “不知道。只说今晚每一个来‘凤凰会馆’的人都要来协助了解情况。”我答。

  “从哪儿来?”他又问

  “北方。”我又答

  “确切点儿。”

  “北京。”

  “那是你户口所在地吗?”

  “不是。有时暂住在那里。”

  “请出示你身份证。”

  “找不见了。”

  “其他能证明你身份的证件呢?”

  “也没有。”

  “那你先等等。”他于是叫下一个继续问话。

  我本来想发火的,想问他:我怎么了我?你们凭什么带我来这里问东问西呀?可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和好玩的。后来,他们把我叫到一个单间里,一共有三个民警开始继续问我话,好像还从电脑上核对着什么,不时窃窃私语。他们问我的真实姓名,问我出生的地方,问我的年龄、职业,毕业的学校,常来往的人等等,我为了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耐着性子一一作答,但是最后他们仍然摇着头说,没有任何证件证明我的身份,不能马上离开。

  我最后一咬牙:豁出去了,我不是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虽说那个会馆有点“那个”,那又怎么样呢?这样想着,我就告诉他们,把刚才与我对话的那位法治科警官叫来,我要跟他说话!他们三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一个出去了,不一会儿那位帅帅的警官走进来。

  “是找我吗?”他问。

  我点点头,说:”让他们都退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他看看另外两个同事,犹豫片刻,说,他们是刑警,我们是两个部门的,我管不到他们。我说,那好,他们不走我就不说。最后那两个刑警还是妥协了。这时,我从包里拿出盖有钢印的中国SH家协会会员证,并告诉他我的私人网址让他上网调我的资料,他迅速地接过去看了看,又按我提供的网址打开我的私人网站,并让我输入了密码,随即调出我的身份证、毕业证、驾驶证等相关的复印件,当然,还有一堆获奖的书画作品。

  想不到那警官看后却生气地说:“你这是干吗呀?明明可以一下子说明的问题,就偏不说,不知道我们一天多辛苦,还这样捉弄人。你们这帮搞艺术的!我还当你是特务呢,什么证件都没有呢!”我满以为我的身份会雷他一下,让他对我有好感的,却不料弄巧成拙,这还不算,他接下来更不屑地说道:“挺有品位的个女人,看不出来啊,怎么就偏对那种地方感兴趣,唉!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气极,冲口而出:“你说谁呢?哪种地方?你倒是说说!”

  “还说什么,这两天你都去哪儿了自己不清楚吗?你认为那都是高雅的去处了?暴汗!”他漫不经心地继续说,还不时夹杂着年轻人惯用的网络语言.他的话进一步刺激了我。原来他们跟踪我!我说:“你们?凭什么跟踪我?”他说:“谁让你长得和那个在逃的吸毒贩毒女那么像,还专门出入那种不三不四的场所,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去凤凰会馆突击检查,像这种高档娱乐消遣场所,如果没有大乱子我们是不大会主动出击的。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它也会拉动地方经济.今天是为你而来的。看了你的资料才知道你不是我们等待的那只狡兔。”

  我无语了!原来我竟然长得像一个吸毒贩毒的犯罪嫌疑人!于是告诉他我是来这座城市采风的,只因为连日来下雨,才不得不躲到室内,又不像别的女人爱逛商场购物,所以专门寻找让自己感到好奇的地方逛,想不到却入了他们的法眼。他绷着脸丢下一句:多大了还小孩子似的不知深浅,那是你去的地方吗?看着挺纯洁的样子,不怕去那种地方染了你的眼睛!以后注意啊,快走吧。

  年轻警官这几句话看似责备、挖苦加教训的话,却听我和心中挺舒坦的,因为我分明听出了他对我的“肯定”和“评价”。我知道身份证丢了接下来旅途中可能会遇到麻烦,现在有公安局的警官看到我的个人资料,关键时刻,请他“罩”一下也无妨啊。这样想着我便记下了他的办公电话并索要了他的手机号(想不到他只是愣了一下便告诉了我)。后来发生的事让我们一步步走近并相互了解相知,以至相爱,甚至双双爱得不能自拔。酸吗?告诉你别怀疑,这次,我可是动了真情……

  我敢说,你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没有身份证会给一个在旅途中的人增加多少困扰。我要把在外采风的一些照片和绘画作品传到报刊杂志及有关网站发表,我要接收邮件,这都离不开网络。但我的无限网卡有时网速太慢,发一幅照片就要半个小时,何况一发就是几幅十几幅。于是我便去找网吧。可是这里所有网吧都需要出示身份证,其他证件统统不好使。我说你们这些记者真该报道一下:为何在该讲原则的地方不讲,在无需讲原则的地方却这样刻板呢?比如那些十几岁的孩子,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是不可以进网吧的,为什么却屡见不鲜呢?

  万般无奈,我突然想起了那位公安局看过我网上所有身份证明的警官先生.对了,好像前面忘了给你介绍他的名字,他叫童磊,童话的童,磊落的磊.我给他打电话向他求助,原以为他会打官腔,推三阻四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想不到他第一句就说:“你别急,在哪个网吧?你让工作人员接个电话。”

  于是我就把手机递给网吧的老板,那老板听到对方的声音,立即变得客气加热情起来,说:“啊?童警官!哦,好说!有您发话咱怕什么呀,咱这儿不就是由您管着的嘛。”老板接完电话,满脸堆笑地给我开了一台电脑,还是包间的。一边说:“我的大小姐,您什么来头啊,没身份证,治安科长却愿意为您做保,你在这地方认识他不比身份证好使多了,以后我这儿您随来随上,还不收钱。嘿嘿!以后有什么事,还指望童老弟给帮忙摆平呢。”

  他口里的“童老弟”就是市公安局治安科长童磊。我问他,童磊有那么牛吗?那网吧老板说:“是啊,原来您不了解他啊?我们这片的治安环境好,谁不知道就是因为有个压茬子的治安科长啊!这童警官仁义,方圆多少里,老百姓都敬他爱戴他,流氓地痞都怵他,不敢在这里闹事。他负责的就是治安,我想他担保的人当然是错不了的啦!哈哈!”

  看来这个童磊优点还不少呢。并不只是空长一幅好皮囊。我没来由地窃喜.以后几天,我去这个网吧接收和发送邮件,果然畅通无阻。只是每次我都是按标准付费的,我想人家孩子那样好的口碑,可别被咱这冒牌朋友给打了负分。

  接下来,我去邻近的山里写生,返回城里的车没赶上,我只好在那里就近过夜,可是住宿是要身份证的,我再次想起童磊,电话打过去,他说:正在处理一个案子,一会儿打过来。我想他是烦我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一遍遍打扰人家,人家不耐烦也是正常的。想不到十分钟后,他真的打过来,孩子般兴奋地告诉我说,他刚才抓到了一个惯偷,这下好了,那路公共汽车上丢东西的人不会再那么多了。刚才正做笔录呢.叫我别介意.我觉得他真的像个大男孩儿,阳光可爱。我说明情况后,他照例让登记人员接电话,由他做担保,果然问题又迎刃而解。

  第二天回到HZ城,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继续我的行程了。虽然在这座城市有素昧平生的“警友”罩着,可是我要继续远行,只怕他是鞭长莫及了,再说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麻烦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总觉得有些亏欠人家。主意打定,我便想打道回府。去声明作费并补办身份证。

  买机票的时候还好,我从电脑调出并打印了身份证复印件,可是一问才知道,登机没有身份证原件是不允许的。这时,我再次想到了童磊,想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可这一次机场工作人员说,谁打电话担保也不成,这是规定,当时再有几个月第二十九届奥运会就在北京召开了,各地安检都非常严格,除非公安局拿来官方的书面担保书或证明什么的才可以。我想这下完了,我别指望八杆子打不着的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警察会来回跑三个多小时的行程来为我出示书面证明或担保书了。人家又没发烧。

  可是,他仍然出乎我的预料。他打电话对我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会让你从这个城市准时登机的。先找个地方歇歇,等我的消息!”说实在的,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我本来是举目无亲的,丢了身份证后就更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这一刻,听童磊这样说,我真的从心里往外感到暖,不管他能不能帮到我,甚至无论我能否登上机,我此时已心怀感动和感恩。他让我感觉他就是我的一个亲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再没有了孤独无依的感觉。

  我的机票是夜里11:28起飞的航班。晚上八点多钟,天便下起雨来,且越下越大,我的心不由得揪起来:自己最后这一关怎么过?能顺利登机吗?九点钟,没有消息;九点半,仍音讯杳然;十点钟,还不见人影!我开始心急如焚。因为奥运会前夕一般要提前一到两个小时安检的。当机场的钟表指向晚上十点十九分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我急忙按了接听键,迫不及待地“喂,你好,请讲!”我听到的是一个有些嘶哑的不断喘息的微弱的声音:“我来了,你,在哪儿。”“检票口!”我说。刚按了电话,一抬头,我便看见了那个与几天前的英气逼人判若两人的脸,童磊的头发湿湿的,还滴着水。鬓角和脸上淌满雨水,他的额头微皱,脸色没有血色的白,明鲜地透着憔悴。瞬间,我的心一阵绞痛。

  “你,没事儿吧?辛苦了一天,三更半夜,大雨天的,还让您跑这么远,真不好意思。”我心中的心疼和不忍表现在嘴上便成了世俗的客套。他不说话,只是把一个信封递到我手上,又指指检票口,我明白他是叫我马上去检票,可是看着他那样难受的样子和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再有的疲惫,我突然好担心起来,我站在那里,迈不动脚步。他皱皱眉头,好像使出浑身的力气开口道:“别累……我的心了,快,一会儿……不赶趟了……”那一刻,我有太多的不忍和不舍,心里也矛盾极了!一方面我看到童磊疲惫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不想马上离开;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让他着急,必须听他的去检票登机,再晚一点也许真的赶不上了。

  我就那样在极度矛盾和痛苦中一边回头看着童磊一边向检票口走去,同时向他挥手让他早回。我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有一页纸,且盖着市公安局公章,内容是证明我的身份与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一致无误。我顺利地通过安检,这时才想起刚才竟忘了向童磊郑重地道声感谢。为今天晚上,也为前两次他对我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人的慷慨相助。可等再回头向童磊刚才站的地方张望时,却不见了他的身影,我想他也许是走了。正琢磨着,我却惊讶地发现离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些人正围在一起向地上看什么,我努力地透过人群的缝隙向里看去,便看到了那件刚才我见到的黑色的风衣!今晚他没有穿警服。

  是童磊!他怎么啦?我不顾已播送几遍的登机通知,坚定而迅速地向童磊倒下的地方跑去。口里呼唤着他的名字,心中祈祷着他不要有事,感觉中正面临危险的是自己最亲爱的人。

  夜深了,机场除了候机者和工作人员,已经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十几个围观者多是天南地北的旅客,在我赶过来之前,至少童磊已倒下几分钟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许是中国人心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在作祟吧,还是因为当时他没有穿警服?我想这些围观者中总会有个把像我一样或多或少地接受过警察的恩惠或与警察能有丝丝缕缕的瓜葛吧?也许他们是警察的兄弟姐妹或父母,也许他们是警嫂警夫,也许其中就有正出门执行任务的便衣警察,那么我想如果今晚童磊穿了警服,至少这些人是不会也不应该无动于衷的。

  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我奔过去用了十几秒钟,因为还要携带旅行箱。我拨开人群,看到童磊侧卧于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距刚才见到我的时候只有十几步远,也就是我去办登机手续后,他才走了十几步就晕倒了。他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确定那是虚汗,而不是雨水,因为他脸上的雨,都被我刚才递过去的纸巾擦干了。童磊,那个一周前让我眼前一亮,心中为之一振的年轻警官现在就倒在地上,倒在我的面前。吉凶未卜。

  我一边喊着“童警官”,一边不假思索地用拇指去掐他的人中穴,这是对突然休克的人采取的下意识的抢救措施,同时向围观者求助。我告诉他们,倒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人民警察,是一个保一方平安,让犯罪分子望风而逃,让人民百姓交口称赞的好警察。希望大家伸把手帮我救救他。于是,围观者中果然有三五个人站出来。有的帮忙去叫出租车,有的帮我把童磊扶起背在身上迅速往外走,因为他们也像我一样,都是旅客,还要等各自的班机,所以没有人陪跟上车。而航班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就要起飞的我,却毫不犹豫地钻进车内,不是因为高尚,而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似乎是上天注定,要我必须与这个本来素昧平生的警察之间发生点什么,先是因为我长相酷似被通缉的女毒枭,又连连误闯“红灯区”和同志俱乐部等非常娱乐地带,让我与这位警官先生有了“一面之缘”,后又莫名其妙地丢了身份证连连告急,本想早些离开这里不再给他添麻烦的,偏又赶上北京奥运会前夕安检严格而偏要公安机关出示书面证明材料。如果他不是在一天的劳累后,冒着大雨驾车一百多公里赶来给我送证明材料,也许就不会晕倒了。现在已近子夜,离开市区一两个小时的车程,身边又没有他的相熟,他出现了危情,大凡有点良知的人,谁还能一走了之呢?

  我告诉出租车司机直奔离机场最近的医院。好在深夜车少人稀,车子可以畅通无阻、开得快些。十几分钟便到了某军区医院。我请出租车司机帮忙把童磊扶下车并送往急诊室。医生说,他只是疲劳过度晕过去了,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因为长期体力透支、外加营养不良,导致身体虚弱,需要马上输液,并好好静养才是。最好打些蛋白粉之类的营养药店,需要家属签字交住院押金。我不知道他家的电话,单位这个时间一准也没有人接电。已经半夜了,我该如何是好呢?童磊还没有醒来,我只有做把冒牌家属了。左右飞机是赶不上了,索性留下来全当是报恩还账了吧。

  当晚童磊走向我时,手里只拿着一封信,没有手袋。我也不好去翻他的身,我包里的现金不够交住院押金的,好在此处可以刷卡。我恳请医生先给童磊输上液,自己去补办各种手续。等手续齐备后,我赶到急诊室,见几个医生在给给童磊量血压做心电。之后告诉我说,他的心律不齐,还在休克状态,需要马上打强心剂。我说我不懂医,只要是对病人恢复有利的你们就定吧。医生给开了处方,我去领药,不久护士配好药拿着一次性针管走过来,要我帮忙把病人的裤子退下来,在臀部打针。我看着护士,没动。说:“不能把液输到瓶子里一起注入吗?”护士说:“那样太慢。这样效果快。你快点儿啊!”

  我看看急诊室里,男男女女的一堆人,有病人也有陪护者,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女人众目睽睽之下去脱一个陌生男子的裤子啊!我的心嗵嗵跳到了嗓子眼儿,连自己都能听得见。我想若此时给我做心电,一定是严重心律过速。不过既然有利于病人,这屁股针还是得打。我费了半天劲儿才解开了童磊的腰带,那小护士不满地嘟囔着:“解自家男人的腰带要这么费事吗?真是的!”我看看那小女子想说什么却忍住了。不过他的腰带就是难解嘛,那是警察专用的腰带。也许是以防与坏人格斗的时候掉裤子吧。这样想着我便抿嘴笑了。想不到这一笑,更惹来小护士的挖苦:“亏你还笑得出,好好一个男人,被你使唤成这样子,当奴隶啊?你也舍得!”

  “什么跟什么呀?乱说!”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可那小护士却不示弱:“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啊?这好好一个人,年纪轻轻,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病,身体却虚弱到这种地步,明摆着是长期疲劳过度,休息不好,又营养不良造成的啊。再看看你自己,珠光宝气,高档时装,肤色红润,明明过的是养尊处优的贵夫人生活啊!我请问你,我哪点说错了,啊?”

  “请你别说了,好吗?我的事怎么能与人家扯上关系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是躺在病床上正输着液的童磊突然开了口!“你终于醒了,童磊!”我来不及辩解,兴奋地道。“刚才我梦到屁股被马蜂蜇了,生疼。就醒了。我听到你俩的对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你怎么没登机?我怎么会在这里?快告诉我。”我让他少说话,别急,接着如此这般地诉说了事情的原委。

  “谢谢你,姐。”童磊紧握着我的手说,“你误了登机,光机票就损失两千多元吧?这个人情我可欠大了!”他第一次叫我姐,心里一下子就近乎了许多。先前他总是“画家”、“画家”地叫。我说:“好了好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你真的吓到我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能够过意得去你有想过吗?医生护士都说你是长期疲劳过度,生生累的,这是真的吗?我却雪上加霜,让你累了一天又冒着瓢泼大雨赶了这么远的路,唉,幸亏是一场虚惊!”

  “啊?原来你不是他老婆呀,美女?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口没把门儿的,你别介意啊?我还纳闷儿,这一家人怎么反差这么大呢,是我判断失误,失误,嘻嘻!”小护士在一旁道。还没及安排入住病房的其他的病人及陪护者也七嘴八舌地表示着惊讶和感慨。我说:“没什么,你不错嘛,整个一个女包公。挺正义的。哈哈!”小护士不好意思地笑着出去了。

  “美女,你救了我一命。”护士小姐一出去,童磊就学着她的称呼调皮地眨着眼睛说,“能由阿姐疼一次,我这一晕也值了。嘿嘿。”想不到几天前看上去那么刚性的男子汉也能说出这么柔软的话来。“贫嘴。缓阳了是吧?”我白了他一眼,小声嗔道。同时,静静地仔细端详眼前这张年轻英俊却泛着疲倦的脸庞,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油然而生。窗外,雨仍在沥沥地下着。我抬腕看看表,已近凌晨两点钟了。我说:“我给你看着输液,你睡一觉吧啊?”童磊说:“不嘛,姐,我跟你说话。”

  我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好生不忍,说:“别说太多话了啊。医生都说,你是太累了。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啊?你成家了吧?你老婆也太粗心了,怎么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照顾’成这副模样。怎么舍得啊?护士小姐的话虽然批评错了对象却有些道理。”

  “我真的是有点心累了,姐。有时真想沉沉地睡它三天三夜,可是我不能啊,姐。”童磊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笑,“我的故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完的,我现在也不想讲,姐,请你原谅我。也许有一天,我会说给你听。”

  我看看童磊,轻轻点点头:“是的,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你听医生的,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啊?”可是这时,坐在床边的我却听到了一种“咕噜噜”的声音从童磊的肚腹里传来,我心里一惊:他为了给自己开据并送达证明材料,没有吃晚饭。又累又饿,难怪晕过去。于是我不动声色地走出去,告诉小护士帮忙看着,若病人睡着了,输完了液请及时给换药,一次要打两瓶呢。我出去叫了出租车,想去饭店给他弄些吃的来。可是,这个点哪里还有营业的饭店啊!我打着出租,一家家饭店找去却都吃了闭门羹。突然想起机场有通销服务的餐厅,于是让司机调转方向直奔机场而去。一碗热汤手擀面,一锅山药炖排骨,端到童磊面前的时候,正好凌晨三点钟。

  “饿坏了吧?快趁热吃。”我说。

  “姐,姐姐!”童磊只用潮湿的声音叫了声单字的“姐”和叠字的“姐姐”。我却听出了他的感慨万端,更听出了他喉头的哽咽。他用手接过那碗面条,我把那瓦罐装的排骨炖山药给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床头桌子上,看他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地吃着。过了一会儿,童磊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来说:“不好意思姐,我真的饿了,忘了问你饿不饿。”我鼻子一酸,眼泪便涌上眼眶:“真是傻孩子,我当然吃过晚饭了。谁会像你这么可怜,现在才吃上饭啊。本来想多要些东西的,怕他们做得太慢,让你饿得太久。”

  “这些足够吃了,姐。很好吃,不信你尝尝。你真会要,这是我最喜欢吃的我妈做的菜,可是自从妈妈病倒后,就没吃过了。”童磊边吃边说。“怎么你妈妈得的是什么病?”我问。他忙掩示说“哦,也没什么,还好。这个点了,你累了吧?我坐在床边输液你在床上睡会儿吧。”

  看得出来,他在打岔,不想告诉我更多。我说我不累,让他睡,他却问起了我医疗费用的事,他说:“好几千元呢,怎么能花你的钱,你已为我误了班机,损失不小,我明天拿给你。我不住院,天亮就走,我给你买今天的机票,那个局里出示的证明材料还依然可用。”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啥滋味,“你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啊?医生说你至少要输三五天液,休息十天八天才可以。”

  “姐姐,你别生气。我年轻,不会有事的。我真的不能脱开身。”童磊小心翼翼地说着,仿佛怕惹我更加生气。我说:“我也犯不着生气,我凭什么生气啊,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不能这么造害自己身体。大家认识一场,这几千元你就别再提了,你连日来帮我不也不图什么吗?全当是上天给我一个回报的机会。”

  “你真的是为了报答我才留下来的吗?姐姐!”童磊停止了吃东西,一边用我递上的面巾纸擦着嘴角一边直视着我问道。我潜意识里本来有一丝原因是这样的,可是面对他的突然发问我却不想让他觉得我也未能脱俗,道:“开玩笑了,大家认识一场,你毕竟是为我冒雨赶来,又恰巧出了这样的事,多数也因为我而引起。我又是做姐姐的,与情与理怎能不管,又怎么忍心不管呢?”

  “姐姐!”童磊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拍拍他的肩说:“好了。液马上输完了,天也快亮了。你睡一觉吧。”他说:“你呢,姐姐,去附近酒店住下打个过栈吧。我想你也一定很累了。”我说:“不用,我能熬夜着呢。左右再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索性好人做到底,陪你一夜吧啊。天亮后看看住院部有床位我们就搬过去,你打电话请个病假,告诉家人一声,住几天院,好好养养吧还是。”

  童磊看看我没有再说什么。这时液已经输完了,没有去喊护士,我给他拔下针头又用护士留下的酒精棉按住不让血顺着针眼流出来。之后我用毛巾蘸了温水给他擦脸。童磊就势用一只手纂住我的手说:“姐姐,你别对我太好,否则你走了我会更加舍不得。你既然不去住宾馆,来,我们挤挤,就在一张床上歇会儿吧。”他一边说一边往里挪着身子,并就势把我拉倒在他身边。这时急救室里还有另一男一女两个病号及三位培护。又是众目睽睽下,两个萍水相逢的男女“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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