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如果能再次与你相遇 – 女娲之爱

来生,如果能再次与你相遇

  1.如果这是天意

  絮雅记得第一次见到宁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大二寒假的某天夜里,她一个人在家,不料半夜煤气泄露。当她意识到不对而挣扎着爬下床时却已无法控制,很快便晕了过去。

  等她清醒的时候似乎已经是中午了。她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当她微微的睁开眼睛时觉得阳光很刺眼,于是便闭上眼轻轻地偏了偏头将脸转向了背向窗户的一边,然后将眼睛睁开。只一瞬,她就愣住了。旁边病床上半躺着一个文雅的的男生,他清瘦而又干净,侧脸的轮廓棱角分明。他本是在全神贯注的读一本书的,就在絮雅打算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他不知为何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絮雅却再也无法忘记那双眼睛后面所隐藏的平静与深邃。

  絮雅转过脸来对着父母安静的笑了一下,母亲一下子扑到她身上,一边哭,一边不停的说:“太好了,太好了,总算醒了,总算醒了。”絮雅抬手拍了拍母亲的背,安慰她说:“妈妈放心,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她再次转过脸去看那个干净的男生,她发现他此时也正在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而深邃。絮雅不由得笑了,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

  医生建议絮雅在医院多呆些日子,多做几天高压氧。每天上午,妈妈陪她进高压氧舱,下午回家照顾外婆。所以每天下午的那段独处时间,她除了偶尔看看书外就是习惯性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生活如此重复而单调。如此过了两天,在第三天的下午,当阳光淡淡撒在玻璃上时,那个男生拿出了小提琴站在床边拉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当曲目演奏完毕后,他回头望着她,一言不发。絮雅微笑着鼓掌。从此后,每天下午的小提琴演奏成了絮雅最快乐的享受。

  病房里只有她与男生两个人。负责他们病房的是一个中年的护士。絮雅一直叫她阿姨。阿姨很健谈,每天来查病房或者送要的时候,常常会找各种各样的话题和絮雅聊天,而男生一直是沉默不语。絮雅猜想,以前的这位护士阿姨一定无聊极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知道男孩病情的情景。那是住进病房的第二天上午,当妈妈陪她从高压氧舱回到病房的时候,恰巧邻床的男孩不在。护士阿姨不断地和絮雅妈妈说话,说絮雅比之前精神了,说絮雅的命大,就这样一直说到邻床的男孩。

  絮雅妈妈问道:“那个男孩得的什么病啊,脸色那么差。”

  “是骨癌。多可惜的孩子啊。才20,跟你们家孩子一般大。”阿姨叹了口气。

  “啊,真是可惜啊,那么年轻……”妈妈讪讪地答道,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家人呢,怎么没见他家人过来照顾他啊。”妈妈突然话锋一转。

  “他不让,说快过年了,家里要忙的事情多,非让他爸爸妈妈全部回去,说自己的病现在一点也不严重,一周来一次就够了。这孩子懂事啊。”阿姨答道。

  “……真是不幸啊……”妈妈悻悻地说道,紧紧地握了握絮雅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关于那个男生的病情。骨癌,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絮雅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当时出现在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骨癌,会死么?

  2.你好,午后的阳光

  当男孩再次站在窗边拉完最后一首曲子的时候,絮雅忍不住问道:“这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瞬时集中在絮雅的眼睛上。“你喜欢音乐么?”他并没有回答絮雅的问题。

  “喜欢啊,我学了很多年的声乐呢。”絮雅回应道。

  “真不错啊,这样说来,我们应该可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呢。我叫宁,你的病友。”

  “我叫絮雅,柳絮的絮,优雅的雅。”

  “我知道。”随之宁微微的扬了扬嘴角。

  絮雅恍惚间失了神,脸倏地就红了,她赶忙将头低下,生怕被他看到。

  那是絮雅第一次与他说话,也是从那时起,絮雅知道了那个干净的男生叫做宁。那次对话之后,两个人一下子变得熟络起来,常常会聊聊各自的生活与爱好。宁对于他自己的病情从来只字不提,他更乐于跟絮雅讲自己在大学里的事情,他的学习,他的朋友,他的生活,他的爱好,还有他的梦想。

  絮雅了解到这是一个对于音乐、地理有着近乎令人难以置信热情的数学系男生。絮雅自诩为音乐才女,不想每每与他交谈时,总会觉得自己懂得太少,而关于数学和地理她更是一窍不通。

  渐渐的,她几乎要忘掉他是一个得了绝症的人,她只记得他说,“我真想有一天能够走过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每一处的风景,听每一处的歌谣,眺望每一天的夕阳,不必担忧明天,最后,终老。”

  而自此以后,每天午后的小提琴演奏时间,更是俩人最为默契的时刻。宁站在窗边演奏,而絮雅就坐在床边望着他的侧脸静静地听。他每演奏一首曲子,她就会回答那首曲子的名称。说对了,宁就给她讲一些音乐史知识或者各国的风光民俗;说错了,她则要给他唱一首歌。他给她拉《梁祝》、《圣母颂》;她就给他唱《紫竹调》、《奇异恩典》。絮雅常常觉得他们的心一定是相通的,只有如此,才能这般契合。

  她喜欢唱歌给他听,因为宁说她的声音美极了,像午后的阳光那样温柔,像打磨过的水晶一样清澈。她喜欢这样的比喻。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她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化成旋律与歌词从而向他诉说。

  不知何时开始,絮雅突然觉得,静静地听他拉琴时,悄悄望着他的侧脸,那真的一幅绝美的画面:他站在窗边,眼神清澈却又深邃。窗外的丁香树花香阵阵,斑驳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和的衣服上,侧脸边的那些细密的阴影将他的轮廓修饰的更加俊朗。他永远都不知道,每次在她看着他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感觉跳漏了一个节拍。然后在脑海中产生一个念头,真的好想就这样子,只是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神,静静地,看一辈子。

  宁的压轴曲目每次如一,从未变过。絮雅对那首不知名的曲子充满了好奇。可每次问他关于曲子的名称,他总会转移话题,不肯告诉她。有一次絮雅装出生气的样子让他一定要告诉她,宁犹豫了一下,微笑着说,“那可不行,我所有的心思都在这首曲子里了,说出来就没有趣味了。”絮雅忍不住笑了。

  3.像阳光一样温暖

  第十天夜里,絮雅梦里梦见了宁曾微扬的嘴角。半夜醒来后,她甜甜的偷笑着,她觉得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那天早上不知为什么,妈妈迟迟没有到。此刻病房里竟然只有她和宁两个人。絮雅突然觉得很紧张,想起了昨天半夜的小心思更加的不知所措。宁站在门口的凳子上看书,发现她醒了却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她不舒服,赶忙唤了她一声。

  “絮雅,你怎么了?”

  “啊!不是,没什么,那个,我就是想说,那个,你笑起来特别好看。”絮雅明显是被宁的声音惊到了,她猛的一抬头一下子将心里想的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说了什么。突然间觉得窘迫的不得了,连忙再次将头低下,深深地埋在了被子里。

  “你看过我笑么?我似乎没怎么笑过吧”宁走了过来。

  “我感觉的,肯定很好看。”絮雅一点一点的将头抬了起来,仰着脸望着宁。

  宁看着絮雅一脸的认真,忍不住笑了。

  “你看,你看,我说很好看的吧。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的。那么俊朗的脸一定要多笑笑啊,你一笑整个人都变阳光了,特别的温暖。”絮雅高兴地拍着手说,她为自己的推断正确倍感欢欣。

  “你喜欢我笑的样子?”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还有……你不笑的样子,我都喜欢。我,喜欢你,我希望每一天都可以和你在一起……”絮雅将眼睛垂下,两侧绯红,她不敢看宁的眼神。絮雅很担心这么说会不会吓到这个单薄的男孩,这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会让他很为难吧。

  宁半天没有说话。絮雅突然后悔了,果然是太突兀了,他们认识才十天。她很紧张,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大脑里不断思索着答案。或许,她应该先出去,或许……絮雅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泪就留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宁见她流泪,一下子慌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宁,请告诉我,你喜欢我么?”

  “……”宁似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沉默了,半晌不语。

  “你喜欢我么?宁,请你说句话吧……不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真的……”

  “絮雅……你听我说。”宁转过身去,面对着窗外。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可是,絮雅,你的路还很长。我不能喜欢你……你也,你也不能喜欢我。”宁的声音有一点点的哽咽。

  “为什么啊?”

  “因为……”宁转过身来,“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说完这句话,宁便向病房外面走去。她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可是他没有回头。

  絮雅一下子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瘫软在床上。“他会死么?”

  絮雅失声痛哭。

  4.我们能有多坚强

  第十二天,宁就换了病房。那张床一下子空了出来,被褥、枕头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上,而絮雅似乎总觉得,那里依旧停留着他的影子。

  “他这样做,是为了躲避我么?”絮雅的心一直为此而疼痛,可是她真的觉得他也是喜欢她的啊,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心意是相同的。她每天恍然若失的一个人坐在床上,有时会望向那张床,有时会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终于,在宁离开的第三天夜晚,絮雅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悲伤,一下子扑进妈妈的怀里。

  妈妈怜惜的看着絮雅那因过度悲伤而不断颤抖的肩膀,用手轻抚着她的长发,过了很久,只轻轻的说了一句:“絮雅啊,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絮雅点点头,她发现自己此刻竟然说不出话来,除了眼泪,她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是真实的了。

  絮雅一夜没睡。她心里反复的想着,“他会死么?不会的吧。还能和我住一个病房,说明他的病应该不是很严重的吧。总有一天,他一定可以痊愈出院的吧。如果那样,我愿意等那一天的到来。是的,我要告诉他,我一定会等着他的。”

  次日,天刚微微亮时,絮雅便已经等不及了。她悄悄地起身找来纸和笔,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学校宿舍的地址。想了片刻,她又在纸的右下角写到:“宁,我向南方的天空祈祷,祈祷再次与你相见的那一天。请一定要联系我,我想知道那最后一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想知道你的心意。”然后将那张纸这成了一只素雅的纸鹤。

  临出院之前,絮雅背着母亲,偷偷地将纸鹤交给了护士阿姨,并拜托她一定要将这个纸鹤转交给宁。直到听到阿姨说请她一定放心,絮雅才真正的感到安心。

  “我向南方的天空的祈祷,祈祷再次与你相见的那一天。”走出医院大门后,絮雅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默默地说着,然后径直离开了。她没有回头。她怕她会因回头看不到他而失望,她怕自己没那么坚强,她怕她再一次无法控制情绪,而站在医院门前失声痛哭。

  5.难道那不是爱情?

  回到学校后,絮雅每天晚上都要去邮箱检查有没有自己的信。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年、两年。絮雅始终没有等到她所期望的那封信。其实,不一定是信,哪怕是一张普通的明信片也好啊。然而,什么也没有。两年了,整整两年了。每次去检查邮箱的时候,絮雅明知道那里不会有她所期望的,但是她依旧会去看。她的心中已没有了期待,亦没有失望。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平常,似乎成了习惯。然而,她总觉得他应该是有话要对她讲的吧。即使不曾爱过她,也应该写封信告诉她那首曲子的名字啊。让它作为她青春与的凭证,不留下些许遗憾,然后让她在无数个日子中可以得到安慰,在若干年后得以平静的回忆。可是他却连这般卑微的愿望都不愿替她实现。“果真是我自作多情了么,难道我们的心从来没有真正的靠近过么?”絮雅常常会无端的问自己。

  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她已经22岁了。宁的音讯全无,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安然的等待。她逐渐开始疑惑,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默契,开始渐渐忘记她最初的心动。

  “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好多都记不起了。”絮雅淡淡地对哲宇说。

  “哈哈,这个就是你的初恋啊。”哲宇坏笑着说。

  “不知道算不算啊,应该说是一场单恋吧。”絮雅斜瞥了一眼哲宇,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不说了,不说了。看你难过的样子,我都嫉妒了。”哲宇牵起絮雅的手,缓缓地向前走去。

  哲宇是她现在的男朋友。他追了她一年半,她每次都拒绝了。她对他说,“她心中装着另一个名字,整颗心都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人了。”直到她22岁生日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宿舍楼下,看着明亮的月亮,心中一阵伤感,想到宁,想到自己不顾女生的自尊而向他告白,想到那封留言,想到自己两年的等待,她忍不住哭了。这时,哲宇坐在了她的身边,不发一言,只是不停地给她递纸巾,一直等到她情绪稍下来。他对她说:“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告别过去的忧伤呢?既然无法挽回,就要坦然面对啊,一直被束缚,你要如何面对将来的幸福呢?你不肯释怀,可你知道么。或许那都不算爱情”

  絮雅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抬头看着哲宇的脸。“是啊,她的生活还要继续,而他是她今生永远触摸不到的梦。她还要怎样坚持呢,他甚至都不屑于跟她联系。”

  于是,絮雅接受了哲宇。哲宇很好,他是个优秀的男孩,有着很好的家庭背景与教养,更重要的是他对她真的是认真的。交往没多久,他就向父母介绍了她,讲她有多么的好,告诉他们这是他想执手相伴一生的人。显然,哲宇的父母很喜欢絮雅,而絮雅的父母对哲宇也很满意。一切顺理成章,感情平稳而安心。如此幸福,她终于可以不再去看信箱,甚至当她再想起宁时竟可以平静的回忆每一个细节而不再落泪。

  “原来这才是爱情。”絮雅一个人躺在床上暗暗地想着。

  “两情相悦,心意相通,相依终生。而宁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惹得自己独自伤心罢了。”她瞬间就释然了。“他是否曾对我有过小小的心动呢?哪怕一点点也好。”絮雅转念想到这个问题,莞尔一笑,“已经不重要了呢,我的生活还有那么长呢。”

  转身,睡的如此安详。

  6.亲爱的,你迟到了。

  絮雅决定毕业后跟哲宇回他的家乡。参加完毕业礼的第三天就走。哲宇的父母在那里给他们安排好了工作,生活真的是顺风顺水。

  毕业礼的前一天,宿管阿姨开始收毕业生的钥匙。不知怎的,那天絮雅却怎么也找不到信箱钥匙。与哲宇交往不久以后,为了强迫自己不再去每天查看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信箱,絮雅就将信箱钥匙取下放在了别的地方。想想已经半年了,那把钥匙放在哪里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无奈,她只得借了放在宿管阿姨那里的备用钥匙然后去配一把还给学校。配好后,絮雅将钥匙直接交给了宿管阿姨,可阿姨无论如何都要她去试试钥匙能不能用。絮雅拗不过她,只好使用给她看,让她相信这真的是她新配的,没有任何问题的信箱钥匙。

  “你看,这钥匙真的是好的。”絮雅将信箱打开给她看。“你看,信箱也没问题。”絮雅略略倾了倾身子,看了信箱一眼。

  一封信!信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信。不是幻觉,真的有一封信。絮雅轻轻地将信取出。絮雅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因为邮戳上的地址正是医院的附近,收件人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而寄信人那里却是空着的。不知为何,信封很脏,甚至有几处破损。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当时出现在絮雅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还活着!她内心百感交集,说不出是难过,悲伤,紧张还是兴奋。她狂奔回宿舍,拿着信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撕开这封信显得那么费劲,她觉得那个过程竟然那样漫长。她展开那封信,信纸有点略微发黄,但是字体刚劲工整。

  “亲爱的絮雅:

  你好!请容我这样称呼你。我是宁。始终觉得不应该打扰你的生活,但在你离开的三个月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写了这封信给你。

  你的纸鹤我收到了。那首曲子,叫做Por Una Cabeza。

  真的感谢你的情意。在那时能够得到絮雅的爱,真的让我感动而心痛。亲爱的絮雅,我是一个马上就要永远离开的人了。在给你写这封信时,我恐怕只能再活三个月了。所以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在离开之前告诉你,我也很喜欢絮雅。或许此刻对你说这种话显得莫名其妙而虚伪。但是,我仍然想告诉你我的心情。当时换病房,并不是为了避开你,而是因为我的病情恶化了。

  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我不能给你热烈的回应,我不能对你做出任何承诺,甚至不能像普通的情侣那样陪在你身边。所以对于你的爱只能静静地放在心里,不能表露。不过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我每天都在祈祷,祈祷你幸福快乐,健康平安。

  谢谢你,絮雅。每当想到你,我都会觉得充满了勇气。你的爱和我对你的爱是我每天面对放化疗和死亡临近的支撑。感谢能够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认识你,请不要为我伤心。我会在天堂记得,你是我永远的初恋情人。”

  絮雅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离开后的三个月,三个月……”絮雅不停重复着。“不可能啊,三个月,那写这封信应该是在两年前的五六月份啊。”絮雅慌张的翻出信封,仔细辨认邮戳上的日期。投递的日期是“2007.5.23”,学校邮局的接收时间是“2007.6.3”。可是,当她看到这封信的日期却是“2009.6.12”就是说,邮局至少在一年内忘记了将信送出……

  “为什么,这究竟是谁的错!”絮雅跪倒在地。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所有痛苦、愤怒、惆怅、悲伤都爆发了出来。泣不成声。

  ……

  絮雅没有选择跟哲宇一起走。她回到家,把自己关起来,一个月都不说话。吓得妈妈哭着求她去看心理医生。最终,她同意去医院,但前提是她自己去。因为她很想再去看看那个曾经有他的地方。她独自一人站在曾经的病房门口,安静的望着那个床位,那扇窗户,那棵丁香树。

  “你是絮雅么?突然一个女声问道。

  她一回头,正是曾经那个健谈的护士阿姨。她点点头。

  “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这里一直都有一封要交给你的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就是当时和你住同病房的那个男孩留给你的。两年前的事情了,我一直留着呢,还想着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办法给你,今天能够见你真是太好了。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了。”护士阿姨带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的最底层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他去世的前一个晚上写了很久才写好的。”

  那是一个橘黄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给絮雅。絮雅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枚早已干透的五瓣丁香和一张纸条,字迹潦草而轻浅。

  “亲爱的絮雅,你知道么,此时,我已经能够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或许,明天我就会离开。虽然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信而感到很失望,但是一想,如果你已将我忘记然后快快乐乐的生活,我亦心满意足。P.S :窗前的丁香树开花了,希望这香气能够飘到你那里,与君共赏。”

  絮雅抚摸着那枚五瓣丁香,甜甜的笑了。五瓣丁香代表着永远的幸福。她终于理解宁静的想法了。

  她给母亲打电话说:“如果我一直活在悲伤中,宁一定也很伤心吧。”。妈妈在电话里哭了:“絮雅啊,你终于肯说话了。”

  一周后,哲宇打电话给絮雅,说他此刻就在她家楼下。她虽诧异,却平静的下楼迎接他。他没有变,他这次专程开车来是想带她走的。絮雅安静的笑了,点了点头,说,“我愿意,我愿意跟你走。”

  她上车,慵懒的靠着窗。哲宇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净是温柔。他打开音响,一首动听的乐曲瞬间播放。絮雅愣了一下,抬头望向他,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Por Una Cabeza.,翻译成中文就是,嗯,一步之遥。没错,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

来源:女娲之爱   love.ngnvip.com     我们的情感隐私    love.ngnvip.com/category/qingganyinsi

You may also like...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