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的爱情 – 女娲之爱

贫穷的爱情

那时候,他是文章里写的那种”最后一个去食堂”的男生。因为他穷,最后一个去,可以只要两个馒头,偶尔要一份廉价的菜,而不用去承受同学诧异或同情的目光。

没错,贫穷是他从小到大对生活的全部概念。改变贫穷,便成了他刻苦读书的动力。

半年前,他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这所著名的学府,父亲送他到车站,含泪塞给他的那把钱,交够一学期学费后便所剩无几。他从此开始在半饥饿状态下一边学习一边度日,周末做家教,积攒新学年的学费。

他从来没有吃过早饭,午饭和晚饭内容雷同。两个馒头,一份咸菜或是因为剩下而减价的菜……

他消瘦,却挺拔英俊;贫穷却成绩优异,拿最高额的奖学金,并且从不抱怨。

她慢慢喜欢上了他,那个沉默而优秀的男生。

她不是优越家庭中的女孩,父母都是县城小工厂的职工,大学费用对这样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巨大开销。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她也选择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常常和室友一起,去商场给某些商品做促销。

喜欢他的时候,她刚给一家经营麦片的公司签了合约,周末两天,在一家大型超市促销那种小包装麦片。其中,有一部分是赠品,顾客买够一定数量,就可以获取几小袋赠送的麦片。

那个周末的早上,她去食堂吃饭,在路上碰见了他。他是去做家教,那么早,脚步匆匆,只是为了省去坐公交车的一元钱。那样消瘦的背影,令她心疼。

那天,她总是想着他,一边热情招呼顾客,一边想起他消瘦的背影。然后,看着堆在一旁做赠品的麦片,她突然动了心思。

下班的时候,她把没有赠完的很多小包装麦片装进了自己的大背包。除了正常商品,赠品的领取和返回没有确切的记录。她决定把那些麦片偷偷带回去,送给他。虽然他不曾倾诉和抱怨生活的苦,可是一个动了情思的女子的敏感,还是让她轻易觉察出了他生活贫穷的真相。

她想帮他,又怕触到他的自尊心,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她终于有办法了。

周一的下午,她坐在食堂的角落等待着,终于,等到所有同学都吃完饭离开后,他走了进来,照例两个馒头,这次连咸菜都没要。她也买了饭,也是两个馒头一份咸菜,装作巧遇喊了他一声。

他脸红了,她装作看不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头吃饭。没有问他为什么只吃馒头,好像没有发觉,一切都很正常。

她伪装得很好,他的表情也恢复了寻常,低头吃饭,同样很随意地,她把咸菜夹了一块递给他:”太咸了,吃不完。”他一愣,但没有拒绝,掰开馒头把咸菜放进去,一大口,吃掉了小半个。

他先吃完了,依旧不作声,站起来要走。她喊住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我今天带回来一些麦片,太多了,给你一些吧。”

他似乎没听明白,回过头来看着她。她俏皮地笑:”是促销产品的赠品,根本送不完,都让我背回来了。我也不爱喝麦片,你帮我解决一部分吧,可以当早餐。”

他还是没有说话,习惯地沉默,分明是拒绝。

她索性撒娇了:”那么重,下周我还得背到超市,送不完,又背回来,多麻烦啊,时间长了还变质,帮帮忙哦!”然后嘴巴嘟了起来。

他不由笑了,她的样子真可爱。她没有大城市女孩的优越傲气,也不像农村来的女孩那样心思敏感-只是生活贫困的他却不敢向这个可爱的女孩靠近半步。但是这一刻,他如何拒绝这样表情的她?

看他笑,她赶快站起来,把早已装好的麦片从包里拿出来,一把塞到他手里,然后扭头就跑() 了。

她终于把麦片给他了。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偷偷地笑了。

以后,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把这些小袋的麦片送给他做早餐。她知道对他来说一小袋麦片绝对吃不饱,可是麦片里有牛奶和白糖,至少能增加一部分营养。

就这样,过了半年。那天,她又照例掏出已准备好的麦片给他,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说:”以后,我一定让你过最好的生活,一辈子对你好。”

之前,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更不用说爱。她不敢说,怕他拒绝,甚至不敢让他去感觉到。而此时,他的一句话,直白直接,不仅是认可,更有不容置疑的承诺。

因为激动,她哭了。只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敢爱了。她不知道,那一天他无意在她的室友那里得知,因为总是”贪污”赠品,那家公司早把她辞退了。后来她送他的麦片,都是她用自己生活费中省出来的钱买的,然后又当作赠品送给他。她这样做,只是小心去维护他一直在贫困中挣扎的自尊。

那天,他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号啕大哭。他终于知道,他是在最贫穷的日子里拥有了最富有的爱情。所以,他要用心接受她对他的好、她对他的爱。不仅接受,他还要努力回报。这才是他作为男子汉该做的。

(推荐 ,www.jeehe.cn (作者:耿艳菊)

喧嚷的街上多了一家修鞋铺。我每天都去那条街上买菜,却仍旧不知修鞋铺是何时有的。明明是卖大饼的,饼香还在鼻翼间缭绕,再去看到的却是一家修鞋铺。门口挂着牌子,蓝色工整字体:补鞋,换拉链,配钥匙。

这家修鞋铺很小,不过几平方米,既是工作地,又是生活区。它对着街,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以前做大饼被熏黑的墙壁,现在粉刷一新,变成了亮亮的白色。靠墙放着一张大床,占据了大半位置。墙壁上用木板做了很多格子,置放着锅碗瓢盆以及各样生活用品。屋子狭小,而各样陈设却有序整洁。

修鞋铺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整天坐在门口,低着头做活,身边放着做活用的工具,还有一些活计。没见男人站起来过,来回走动的就是他的妻子,那个走起路来有点向左倾斜的瘦高的女人。有时候见她在做饭,有时见她给男人打打下手,有时见她给男人端茶递水,有时见她坐在床边极其认真地绣十字绣。很少见他们说话,可是他们的默契和安然,一点不会让人觉得他们可怜,反而觉得这种平淡相守的美好,与地位和身份都无关。

修鞋铺的门口常常能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独自玩得欢。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小小的修鞋铺也沐浴在阳光里。路过时,见他们正围在一张折叠的桌子旁吃饭。那个穿校服的小男孩也在,男人拣了一块肉,要往他碗里放,小男孩急忙躲开了。这小男孩原来是他们的孩子。

要配钥匙的时候,自然想起了修鞋铺。那天我走近这家铺子,这才看清一直坐着干活的男人,他的腿有残疾。我把钥匙递给他,他看了半天,对我说,这钥匙不好配,他尽力试试。

等待的过程,无事可做,见女人坐在床边低头绣十字绣,于是笑着问她,绣的什么呀?女人笑盈盈抬起头,招手让我进去看。我看这狭小的放满物品的屋子,有几分犹豫,还是趔趄着身子进去了。女人竟有些歉疚地说,这屋小,只有六平方米,出门在外,只望有一个容身之所。不过,我喜欢六,吉祥。

女人说着,已展开了手中的十字绣。已经快绣完了,这绣品我见过,是司空见惯的发财树,我不由得脱口而出。一听我说是发财树,女人笑了,纠正我,说那是幸福树啊。我看看干活的男人,又看看她知足幸福的表情,也笑了,连忙跟着她说是幸福树,心里悄悄地感叹这个生活在攘攘街头女人的不俗心。

男人把钥匙做好了,他只收了我一半的钱,让我回去试试,不行再拿过来修,行了,再付另一半钱。

回去一试,还行。第二天给他们送另一半钱的时候,那幅幸福树已经挂在了墙上,没有用镜框裱,只是简单地用钉子钉在了墙上,不过一点也不影响它的美,反而觉得这小屋子里处处流溢着春天的清新气息。

幸福,有时六平方米就够了。

(作者:林特特)

1955年,她坐火车去兰州领结婚证。

她请的是婚假,临去时,兴冲冲地在单位开了结婚证明。

男朋友姓马,是同系统的同事,学习时认识,和她一见钟情。

说好了,领完证,她就从徐州调到兰州。她原是铁路医院的护士,为了结婚,换个岗位、换个工种也心甘情愿。

男朋友把她从火车站接回。

车马劳顿,她并不嫌累,一进门,便甩着辫子,打开行李,一样一样往外摆:大红喜字剪了若干对,红绿缎子被面是谁谁谁送的礼,攒了好久买的一块表,婚礼那天,新郎正好戴……街坊邻里都倚在窗口往里看,小马和她相视而笑。一开门,好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摔了个趔趄。

没想到,事情卡在了小马的领导那儿。

领导迟迟不给开证明,两人就没法领结婚证。眼看着一天天过去,小马去问,领导递给他一份外调的档案,他脑子”轰”的一下:未婚妻的叔父,在东北做过军阀,是张作霖的把兄弟。

证明?不能开。

领导态度坚决。理由是:”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而你,一个重点培养对象,还要不要前途?”

小马说了又说,领导不为所动。他打算缓一缓,再去做工作,可她的归期已近。”红男绿女。”她笑着说,打包背走了绿被子,留下了红被子。

喜字贴在窗上,虽然没有婚礼;墙是新刷的,一片白;水瓶、痰盂,一水儿红。小马在家里转了几转,眼见留不住她,便往她的包里装喜糖,”回去散。”

家里人都以为他们领了结婚证。

他们也以为只是时间问题。

可下一个假期,下下个假期,她去了又去,都没等到那一纸证明。再下个假期,她没买车票,没去兰州,在黑夜里蒙着被子闷声哭,被母亲发现。了解完缘由,母亲也哭了,”闺女,算了吧。”

算了吧。

好在她年轻、漂亮,换个地方还能从头再来。她去了西安,经人介绍,遇到后来的丈夫。做了断的信寄向兰州,小马没回信,隔了几天,人出现在徐州她家门口。小马对她母亲喃喃:他已经调动工作,新单位开证明的是他哥们,”只要再等等,我们就能领证……”

后来的几十年间,他们只见过一次面。

那是本系统的劳模表彰大会,他在,她也在。

都是中年人了,坐在同一排,一如多年前一起学习时。他想和她说说话,但中间隔着几个人。她上台领奖,齐耳短发,神采奕奕;他在下面看着她,想起从前她跑到兰州只为和他领结婚证,她弯着腰从大包里掏喜字、掏被面,辫子甩啊甩……而那些一开门摔了趔趄的孩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还有一次,他们擦肩而过。

那时,他也调到了西安,做了被服厂的厂长。在来领被服的各单位名单中,他发现医院的代表是曾经的未婚妻,便特地打扮了一下,剪头发,刮胡子,换衬衫,等了一天,也不见她的身影–她后来说,听说主管此事的人是他,特地找人换的班,”已然如此,何必再见?”

1995年,他们终于领了结婚证,成为小圈子里轰动一时的新闻。

他辗转得知她的老伴去世,便寻到她家。开门时,两人都有些错愕,头发都白了,只有轮廓还(推荐农业知识信息网,)在,依稀旧情在。

落座,相对,他搓搓手。

他后来娶了远房表妹,有一儿一女,已相继成家。表妹因肺癌撒手人寰,这几年,一个人生活的苦,他清楚。

“我还能陪你十年。”他本意是去安慰她,谁知见面就变成求婚。而此刻,她沉默,沉默是因为没有理由拒绝,她只有踌躇和难以言说的羞怯:”我老了……”

他们用了些时间说服子女、做决定;一旦决定,第二天,就去了民政局,近四十年没说过一句话,心意却出奇地一致:”怕夜长梦多,当年就差这张证。”

他是带着结婚证走的。

生命最后的十年,他和她在一起。

他快不行时,他让他的女儿把他接回老家。那段日子,他们书信往来,仿佛回到了当初异地恋时。他的外孙是信使,收到信,便跑去医院,取笑躺在病榻上的他:”姥爷,你的情书来了。”

最后她的外孙代表她,参加了他的葬礼。

花圈上挂着姥姥亲笔写的挽联,落款”老妻”。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故事,唏嘘间,看到她的外孙拿出结婚证,遗体告别时,将这对结婚证塞到他的衬衫口袋里。她的外孙发言:”姥姥说,当年就差这张证。”

2015年,在家宴上,堂妹和我提起这件事。

堂妹夫即是她的外孙,清明节将至,他们要陪姥姥去给两个姥爷上坟。

她也在席间。我追根问底,问出当年结婚证的事。

“姥姥,我能写写您吗?”我问。

她只剩稀疏白发,满额沟壑,耳朵已经听不太清。听不清周围人传说的关于她和他的,命运、造化、缘分的事。一个过程中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辜负任何人,迟到,近乎圆满的爱情故事。

“她会哭的。”她的孩子们点着头,异口同声说。

来源:女娲挚爱   love.ngnvip.com     两性故事    love.ngnvip.com/category/liangxinggushi

You may also like...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