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临终前的灭口行动：“烈焰红唇”良知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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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丈夫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都担任了教师，有一个女儿。就在女儿上初三时，丈夫被查出肝癌晚期。万万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丈夫对她道出一桩惊天秘密——他杀了一位同事，而杀人的秘密，又被另一位新同事“发现”了……

　　丈夫屡次下跪，要她在网上“色诱”新同事，帮他实施“灭口计划”……于是，她戴着“烈焰红唇”的假面具，以撕裂的身心，帮丈夫更快地走上了一条死亡之路。她和女儿还有明天吗?

　　失意教师生命无多，网购药物杀“仇人”

　　2008年9月9日晚，焦志国将妻子叶碧秋叫进卧室，一下子跪了下来：“碧秋，救救我!我杀了刘青义，而且这个秘密，被李万树发现了……”

　　瞬间，叶碧秋大脑一片空白。丈夫虽然恨刘青义，但他生命无多，怎么有能力去杀刘青义?她以为丈夫是在说胡话。但紧接着，焦志国详细地将他杀害刘青义的过程及李万树发现他杀人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叶碧秋不禁浑身发抖，不寒而栗……

　　焦志国，1972年生于河北邯郸一县级市郊区。1988年，他考进河北师范大学数学系。在校期间，他与来自魏县的同班同学叶碧秋相恋。大学毕业后，两人一同回到焦的老家，叶碧秋被分进市区一所小学，焦志国则应聘进一所中专担任计算机教师。这年10月，两人举办了婚礼。次年7月，女儿出生。

　　焦志国参加工作后，因业务能力强，极受校领导器重。2001年，学校一名副校长外调，29岁的他成为副校长的最佳人选。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这年8月初，学校指派他去石家庄购买一批电脑。当时，焦志国想到二弟正为上大学的费用发愁，便趁机虚报账目，从中贪污了1万元公款。

　　后来，校财务科会计刘青义查账时发现了这个秘密。焦塞钱给刘青义，让他替自己保密，刘却将此事上报学校。校领导报案，焦志国因此被公安部门调查，差点被判刑。事后他受到记大过处分，原拟提拔为副校长的美梦也成了泡影。他索性一边教学，一边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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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底，焦志国发高烧、腹泻。但当时，家中刚买了一套房子，经济压力很大，他觉得挺一挺就过去了。但2008年2月，他的消化道开始出血，两腿浮肿。在叶碧秋再三催促下，他才请假到邯郸市中心医院检查，结果被查出了肝癌晚期。叶碧秋取出家中全部积蓄，带他到北京最权威的肝病医院——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肝病中心诊治。结果还是无药可治。

　　那段时间，焦志国枯坐家中，不吃不喝。几天后，他把妻子叫到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只是先走一步，你和女儿不必悲伤。”听他这么说，叶碧秋越发悲切。焦志国又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谋得一官半职，让你和女儿吃尽了苦头。”

　　焦志国认定自己的前途完全毁在了刘青义的手里：如果不是在仕途上无路可走，他也不会起早贪黑地做生意，说不定，他就不会患上癌症。想到昔日的同学个个风生水起，而自己却要抛下年轻的妻子和稚嫩的女儿，将不久于人世，他对刘青义的恨意，就像扎进岩石缝中的巴根草。最后，他决定在临死前杀掉刘青义，以解心头大恨。

　　焦志国和同事胡仲田共用一个办公室，两人各配了一台电脑，胡仲田不久前请了工休假。平时，办公室里仅焦志国一个人，他就用单位电脑搜集了一些能致人死命的药物，并网购了三氧化二砷(砒霜)。

　　2008年7月17日上午，已放暑假，叶碧秋带女儿一起去了娘家。焦志国决定就在这段时间动手。18日下午2点，刘青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喝茶，焦志国走了进去，低声对他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我想今天晚上请你来我家吃饭，有话和你说，你肯赏我这个薄面吗?”刘青义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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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8时许，焦志国在家里等来了刘青义。一会，饭店服务员送来了焦事先预订的酒菜。刘青义解释了两人以前的恩怨，并一再请求焦志国原谅他。焦不以为然地说：“我早就不再记恨了，今天请你吃饭，就是借机解一解心里的疙瘩。”两人推杯换盏喝了一会，趁刘青义上卫生间之际，焦将一小包砒霜，倒进了刘碗中还没有吃完的牛百叶中。几分钟后，刘青义回到座位上，吃下碗中的牛百叶后，顿觉恶心，腹部剧痛，跑到卫生间呕吐。焦志国见状，赶紧拴上大门。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声惨叫。焦跑过去，发现刘青义栽倒在卫生间的地上，四肢痛苦痉挛。害怕被邻居察觉，他便将家中电视开到最大音量。很快，刘的惨叫声被电视声掩盖。随后，焦志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锤，连续击打刘青义的头部。

　　见刘已死，他在卫生间里用切菜刀将其尸体肢解成小块，并用事先准备好的浓硫酸将其毁尸，最后将残剩的尸骸冲进了下水道。次日，他用刀子将卫生间内喷溅了血迹的墙皮刮掉后，购买石灰重新粉刷一新。

　　怀疑同事发现了杀人秘密，要妻子帮助灭口

　　刘青义突然失踪，一直没有找到，当地有各种传言。其中有一种说法是，刘被“仇家”杀害了。焦志国因与刘青义曾有“过节”，被叫到市刑侦大队询问。但焦当时已得了绝症，因无证据，警方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但那段时间，焦志国内心已恐惧到了极点。8月22日上午，他在“推敲”作案细节有无破绽时，突然想到一个疏忽——他曾用单位电脑查询过三氧化二砷的药理知识，并在电脑里备份了一篇关于此药物效果的分析文章。想到这，他赶紧前往办公室。

　　焦志国刚进办公室，遽然发现他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人，正在他的电脑上捣鼓着什么。他大脑“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检查他的电脑!定睛再瞧，那人却是同事胡仲田的外甥，刚分到学校的李万树。李见他进来，讪讪道：“焦哥，学校没有给我配备电脑，我就找舅舅要来办公室钥匙，想用下他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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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舅舅的电脑坏了，我就用你的电脑查一下资料……”焦志国问：“我电脑设置了密码，你是怎么打开的?”李万树说：“我捣鼓两下就打开了。”随后，李万树要请焦志国吃饭“赔罪”，焦志国想借机试探他是否看到了他保存在电脑里的“秘密”，就一口答应了。

　　当天中午，焦志国喝茶，李万树喝啤酒，两人边吃边说。李万树突然小声说：“我听说你跟刘青义曾有过节，要不是他，你现在肯定平步青云了。说句实话，焦哥，你是不是很恨他?”焦志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刻意掩饰道：“唉，那都是命，我不恨他。”

　　李万树声音却压得更低：“刘青义是不是被人杀掉了?他的失踪好奇怪啊。7月18日那天晚上7点左右，我还在街上碰见了他。当时，我问他去哪里，他说有人请他吃饭。”焦志国更加慌乱：“老弟，没有根据的话可不能瞎说啊。”但李万树接下来问的话，更让焦志国如临大敌：“焦哥，你大学念的什么专业啊?”

　　焦志国说：“我念的是数学专业，怎么了?”李万树说：“我还以为你是学医的呢，不然，你怎么对药物分析那么感兴趣?”焦志国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不由脱口而出：“此话怎讲?”李万树半晌才说：“我看到你电脑里有一个文档，里面搜集了很多药理知识，我还以为你曾经学过医呢!”焦志国仅仅说了一句：“哦，原来是这样……”

　　当叶碧秋确认焦志国真的杀害了刘青义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带着丈夫去自首。可她刚开口，焦志国再次跪下，声泪俱下地说：“我早晚难逃一死。但我一旦入狱，你和女儿将来怎么办?”丈夫的话一下把叶碧秋惊醒，想到正在念初三的女儿，叶碧秋只觉得心在滴血：因经济拮据，女儿出生后，他们将她送到农村老家，直到6岁才接回来。农村条件差，女儿吃尽了苦头，有次，甚至差点掉进水塘里淹死。想到女儿的未来，想到丈夫病得那么重，一旦面临审判、入狱，他的生命肯定会结束得更快。所有这些，都让叶碧秋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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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样的日子，实在充满了恐惧和惊吓。焦志国一再哀求妻子帮帮他，叶碧秋问怎么帮。焦说：“必须除掉李万树!可他年轻体壮，以我现在这病弱之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想除掉他，只有……”听了丈夫这一荒唐的“灭口计划”，叶碧秋感觉自己逃无可逃——难道杀一个人不够，还要杀掉另一个人吗?丈夫内心深处的人性变异和彻骨的冷酷，让她的心不由为之颤栗。无论他如何哀求，她就是不肯妥协。为此，两人经常关门争吵。

　　父母的异常还是被女儿焦小曼觉察了。9月下旬的一天，班主任打来电话，称焦小曼近来情绪不稳定，经常躲着哭泣，她成绩原本名列前茅，现在却出现了滑坡。班主任问叶碧秋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叶碧秋只得掩饰说最近家里出了点麻烦，女儿的状态她会想办法调节。

　　当晚放学后，叶碧秋把女儿叫到卧室，询问她的学习情况。焦小曼哭道：“我爸病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不想要他了?整天跟他吵架!我恨你!”叶碧秋心如刀绞，闪烁其词地问：“小曼，要是哪一天，你爸出事了，你会怎么办?”焦小曼还以为母亲说的是爸爸的病，就说：“求你尽量给他治，我不能没有爸爸……”

　　叶碧秋只好暗示：“比如说，你爸如果被抓起来坐牢，你保证自己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吗?”焦小曼一下尖叫起来：“你瞎说啥呢?像我爸这样老实的人，不可能做坏事，他要是坐牢了，我就不活了!”

　　女儿的反应，让叶碧秋彻底清醒过来，她明白了焦志国在女儿心目中的重要地位，要是丈夫真因为杀人的罪恶败露，被判死刑，女儿很可能也跟着完了，这个家也就彻底完了!有了这种念头，等焦志国再跪地哀求她时，叶碧秋终于含着眼泪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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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难”后一个破碎的家，女教师良知复苏还有明天

　　接下来，焦志国给叶碧秋办了一张不记名手机卡，还在网上给她申请了一个QQ号。

　　2008年10月初，李万树上网时，叶碧秋以“烈焰红唇”的网名加他为“好友”。李万树问她是谁，从哪得知他的QQ，叶碧秋称，她是从表妹那里要到他QQ的。表妹是李班上的学生，多次在她面前称赞他是个帅气、幽默的人。问她是做什么的，她说是护士，刚失恋，希望找个人聊聊，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之后，叶碧秋每天都要戴着“烈焰红唇”的假面具，上网与李万树聊天。她表现得既伤感，又炽烈。李万树渐渐对她产生了感情。一周后，李万树就提出视频，叶碧秋婉拒了。见他有些失望，她就将自己的不记名手机号码给了他。李万树拨通电话，听到是一个有点“甜媚”的女声，顿时兴奋起来。

　　做这一切，叶碧秋有一种身心被撕裂的痛苦，她是一个受过大学教育的人，现在却要她去扮演一个“两面人”……她常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流泪，有说不出的羞耻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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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李万树打电话要求见面。叶碧秋同意了。就在见面前两小时，叶以临时加班为由婉拒了。因为，焦志国觉得地点不合适。又过十天，焦志国以180元租下西岭湖公园一处待拆房屋，作为作案地点。

　　10月28日，叶碧秋电告李万树，相约在西岭湖公园旁一条小巷的53号房中见面。李万树一口答应。

　　29日下午，焦志国和叶碧秋提前到了出租屋，由叶负责电话联络，焦则手持铁锤，埋伏在房门背后，试图趁李万树进屋不备，用铁锤将他砸死。

　　下午4点，李万树如约来到目的地。推开虚掩的门，却是一个院子，他正感到诧异时，抬眼看见二楼上有个红衣女子正向他招手。他心跳加快，快步上楼。

　　这名红衣女子，正是一直进行“色诱”的叶碧秋。见李万树上钩，她迅速进了二楼最里边的一个房间。李万树紧随其后，推开房门，一脚跨进去，却突然听见一声尖叫。他愣了一下，就见一个物件劈头盖脑地砸来!李万树将头一偏，那物件“咚”的一声，砸在他的右肩上!

　　他大叫一声，扭头一瞧，却发现手舞铁锤袭击他的，竟是同事焦志国!他惊叫道：“焦哥，我哪里得罪你了?”焦志国瞪着眼睛，厉声呵斥：“你今天一定得死!”说着，他手中的锤子又挥了起来，并击中李的背部。李万树被砸得腰一弯，随即拔腿就跑，焦志国追了出来。但他病体难支，速度比不上李万树，李很快跑下楼，推开大门，风一般地跑了。

　　当晚，焦志国一再鼓动妻子逃命，叶碧秋哭着拒绝了：“志国，我带你去自首吧，这样罪行也许会轻一些。”见焦志国害怕得浑身发抖，她哭泣着跪在了丈夫面前，并紧紧握住丈夫冰冷的双手。两人相拥着哭到凌晨。最后，焦志国总算答应和她一起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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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万树侥幸逃脱后，因右锁骨疼痛难忍，他先赶到市医院检查，发现右锁骨骨折。当晚，他将焦志国伏击自己的事情，告诉了舅舅胡仲田。舅甥俩认为此事很可能和刘青义失踪有关。10月30日一早，在舅舅陪同下，李万树去辖区派出所报了案。当警方正准备抓捕焦志国时，当天上午9时，叶碧秋却带着丈夫焦志国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焦志国夫妻为何要杀害李万树，警方对两人分别讯问。出于保命的本能，焦谎称李万树一向瞧不起他，他想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并没有杀害李的意图。对妻子为何对李万树进行“色诱”，焦志国则闪烁其词。随后，警方提审了叶碧秋。叶碧秋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终于交代了事实真相。

　　根据叶碧秋的供述，市刑侦大队立即对焦志国肢解尸体的地点——焦家的卫生间展开勘查，终于在卫生间的一处隐密角落里，提取到一滴喷溅状的血迹。随后，警方提取了刘青义父亲的血样，与这滴血的DNA进行比对，发现二者的亲子关系吻合度达99.99%。在事实面前，焦志国最终交代。

　　2008年12月19日，经检察院批准，焦志国和叶碧秋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及故意杀人未遂罪名，被正式逮捕。羁押期间，焦志国肝癌恶化。经公安机关批准，家属为其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2009年初，焦志国因抢救无效死亡。在死亡前夕，焦志国嘴唇哆嗦，死死地拉住女儿的手，一再恳求女儿原谅他。同时，他还让女儿转达他对妻子的愧疚之情。在看守所中的叶碧秋，得知丈夫死亡的消息后，更是潸然泪下。

　　为了替丈夫赎罪，叶碧秋委托其弟叶栋豪带着女儿，去受害人刘青义家中赔罪，并卖掉房子，将十万元赔偿金交到刘妻手里。她还委托弟弟给另一名受害人李万树送了一万元医药费，并附上了悔过信。由于叶碧秋认罪态度真诚，李万树及刘青义家属均给法院写下了谅解信。为避免女儿受到更多伤害，她还委托其弟把女儿转到老家中学，鼓励她勇敢面对人生。

　　2009年4月，叶碧秋故意杀人案，在该市法院审理。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中国政法大学博士、著名刑辩律师王誓华，作为叶碧秋的辩护律师出庭辩护。王律师认为：叶碧秋伙同其夫焦志国欲加害李万树，在此案中，叶起到的只是从属、被支配地位，案发次日她主动劝说丈夫自首，且叶自己也构成自首，并坦白交代丈夫焦志国杀害刘青义的犯罪事实，使得不为警方掌握的刘青义被害一案得以顺利侦破。

　　鉴于叶自首，认罪态度好，有重大立功表现，并能对受害者及家属积极赔偿，获得了对方的谅解，提请法庭对其作减轻判决。法院最终采纳了这一辩护意见，以故意杀人未遂判处叶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

　　经此家庭巨变，焦小曼起初意志消沉，整天哭泣，但在母亲一封封书信的感召下，她最终原谅了母亲。2009年7月，她以初三级段第一名的优秀成绩，考取了邯郸市一重点中学。得知女儿顶着巨大压力，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叶碧秋流下了百感交集的泪水。进入高中后，焦小曼更加努力学习，她每月都抽出时间给母亲写信，叮嘱母亲在监狱中努力改造。见女儿终于长大、懂事了，叶碧秋一次次流下喜悦的泪水。

　　2010年11月14日，因改造积极，叶碧秋被减刑半年，提前释放。但叶碧秋失去了原来的教师工作。为了生存和尽到抚养女儿的责任，她在邯郸一家幼儿园谋得了一份幼教工作。她一边租房打工，一边伴读。目前，念理科的焦小曼已读高三，成绩在班上名列前五。眼下，2012年春节就快到了，叶碧秋正在准备简单的过年用品。她最大的心愿是女儿将来能考上一所重点大学，为此，她不管付出多少辛苦都心甘情愿。

　　编辑/刘飞 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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