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美籍小弟弟：一个兰州家庭可悲的“美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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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去美国生孩子已经成为精英阶层越来越流行的做法，据赴美生子专业机构美宝之家不完全统计，2015年后内地每年大概超过50000位孕妇要到美国生宝宝。1868年，美国宪法第十四条修正案通过，修正案第一款即规定：“凡在美国出生或归化美国的人，均为合众国和他们所居住州的公民。”这也是众多中国妈妈选择远赴美国的主要原因。但是，境外生子，真的能给孩子带来光明前景和家庭幸福吗?

　　2013年3月，兰州军区总医院烧伤科，被姐姐纵火焚烧的5岁“美籍男孩”凯凯，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这起家庭悲剧，因为他的妈妈执著于“美国儿子梦”而起——

　　2007年3月，怀上二胎三个多月的周洁上网看到北京一中介公司广告：“10万人民币得到价值980万人民币的美国宝宝……自动成为美国公民，21岁能为父母申请绿卡。”她不禁心中怦然。

　　时年32岁的周洁曾是兰州巨鑫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丈夫李鹏飞和她同行，两人于2000年步入婚姻，第二年生下女儿蒙蒙。2004年，李鹏飞创办兰州世纪恒泽广告有限公司，生意越做越好，周洁辞职当全职太太，两人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决定再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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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5月，周洁与中介公司签了合同，交了订金12万，在中介帮助下，顺利地在北京通过面签。虽然她的护照是白本、英语也差，可签证官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后，很详细地问了她女儿的情况，之后祝贺她通过了。中介事先就告诉她了，美国人以为，一个6岁女孩的中国妈妈极少会有移民倾向。

　　5月下旬，周洁终于到达洛杉矶机场，又是严格的入关检查。周洁紧张得心儿怦怦直跳。此时，她已有五个月身孕，肚子也显山露水，不过，她按照中介的吩咐，做了充分准备：腹带，黑色外套，背了一个大包遮挡腹部……她得以蒙混过关了。

　　周洁住进了当地华人创办的洛杉矶香瑞德月子中心。所谓中心其实是个违法机构，华人老板把一户房子隔成很多小间，像国内的胶囊房，每间房只能放下一张床和床头柜，洗澡要到楼下的公用卫生间。这让周洁格外失望。而且，那儿的伙食虽然是合同上的四菜一汤，但是难以下咽。此前住的三个孕妇劝周洁将就点，想要更好的服务，价钱就贵得太多了。周洁只好忍了。令人高兴的是，产检时医生说，她怀的是个男孩，老公和女儿听说，也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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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8月，周洁有了临产征兆，月子中心把她送到洛杉矶州立医院，可是她的宫口只开到一半，羊水已经破了，只能剖宫。手术很顺利，不久就听到了婴儿哭声。华人护士过来恭喜她生个男孩……周洁的身体稳定后，回到月子中心。此时，李鹏飞的签证也办好了，可周洁让他别来了，路上要花一大笔钱，不划算。那时候，她被昂贵的手术费吓得心惊肉跳，一个剖宫产要两万多美元，超出他们的预算太多了。

　　2007年9月，周洁终于拿到了儿子的出生证、美国护照、美国社会安全号码和中国旅行证(美籍身份出入中国的证件)，和儿子一起回到中国。李鹏飞和女儿专程到北京接机。走下飞机，周洁觉得非常幸福：儿女双全，儿子的美国籍给未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们一家人的幸福在望。

　　到家，李鹏飞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此时的蒙蒙是兰州市一所小学一年级的新生，她羡慕地说：“我能抱抱弟弟吗?”周洁不敢让她抱，蒙蒙只好守在一边：“弟弟的手真小啊。”她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把两个大人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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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蒙蒙回来说同学李恺家有个小秘密。“什么小秘密?”“她妹妹啊。她妈妈说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起名小秘密。”周洁笑起来，知道那是偷生第二胎的。“她喜欢小秘密不?”蒙蒙回答：“她没说。”“蒙蒙喜欢小弟弟的是吧?”蒙蒙点了点头，接着说：“可弟弟的东西都比我的好，玩具也比我多。”周洁知道小丫头有些失落，就哄了她半天。

　　2009年6月，李鹏飞让周洁把家中另一套房的产权证去办抵押，公司现金周转不开……周洁大吃一惊，才知生意不好半年了，李鹏飞怕她担心，没敢告诉她。周洁这才想起，他也两个月没给家用了。

　　周洁担心起来。按规定，儿子的旅行证需要两年到美国更换一次，否则国籍会被注销。中介帮她出主意，打擦边球——去第三国，比如驻东南亚国家的美国使馆，借旅行的名义，一般三五天能办好新的旅行证，实在没办好，也能寄回中国。2009年9月，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家中经济又紧张，她只好选择去了一趟旅游最实惠的韩国，儿子的费用减半，加起来不到1万元。很幸运，她只用了两天就在首尔办好了儿子的旅行证。然而，想想还有漫长的10多年，而老公的收入前景不明，她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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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春天，凯凯得了急性肺炎，前后住了20多天院，花了两万多。医生奇怪他们为什么不给孩子办医疗保险，一年40元，报销比例达70%。周洁有苦难言，儿子是美国国籍，哪能享受中国的医疗保险呢?

　　凯凯病愈了，可家中经济也雪上加霜。李鹏飞也很烦躁，觉得不如为凯凯补办户口，和其他孩子一样享受国内福利。夫妻俩一打听，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除非凯凯先注销美国的国籍。周洁一听，坚决不同意。

　　转眼凯凯要上幼儿园，李鹏飞的公司经营惨淡，但周洁咬牙坚持儿子的教育必须大手笔投资——他的语言、文化、思维等必须“美式”，否则一到美国将是艰难的开始。她把儿子送到兰州市一所双语幼儿园，一年学费三万多。

　　李鹏飞劝她别那么好高骛远了，根据条件做决定。周洁很恼火，语出呛人：“与其节约，不如开源!”李鹏飞被她气得摔门而去：“我是窝囊废。你当家吧，我反正管不了。” 周洁知道丈夫实在抠不出钱，咬牙抛了被套的股票，又从娘家借点，总算凑够了第一期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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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大价钱，希望高回报。周洁每天都问儿子跟外教说了几句英文。一旁，女儿很眼热，提出要报外教班。周洁被钱搞得焦头烂额，听到女儿的要求格外烦躁：“也不看看你爸能赚来不?”“弟弟天天上外教课，我一周两次都不行?”周洁耐着性子解释：“妈妈不是偏心，以后你去美国留学，能用弟弟的美国国籍减免一大笔钱呢……”孩子哪儿知道考虑将来?她委屈得大哭起来。李鹏飞很无奈：“让蒙蒙去吧，钱我想办法。”他从朋友那儿借钱满足了女儿的心愿。

　　2011年夏天，儿子又得去换旅行证了。周洁选择了费用很低的泰国，一路饱受导游的白眼，不购物也不参加自费项目，儿子想买点零食饮料也不行……其间她脱团一天，在曼谷换了儿子的旅行证。第一次，她觉得儿子的国籍更像一道催命符，带来了许多现实的麻烦，却又不舍得放弃。

　　2011年底，李鹏飞的公司最终没撑住，破产了，那套房子被银行收走，他们几乎一无所有了。

　　周洁惶恐起来：一笔更大的花销就在眼前。根据美国法律规定，常驻国外的美国公民，未成年之前需要五年更换一次护照，在美国本土办理。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月，她必须带儿子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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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得不振作精神，找份普通工作，拼命赚钱攒钱。她拉下面子，请人介绍了两份财务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比没有要强。

　　然而，李鹏飞却振作不起来，找了几份工作都做不长，当惯老板的人哪里能看别人的眼色行事?没几天他就做不下去了。开始，周洁还能体谅，说在家休息一阵也好，接送儿子做做饭。可李鹏飞很反感：“我还没废到成了家庭妇男!”慢慢地，他接回儿子就去外面和朋友喝酒，似乎借此浇愁、忘却家中的烦恼事儿。周洁忙里忙外，人也累，心也累。

　　2012年7月，周洁一脸愁容，赴美的钱凑不齐。李鹏飞又不管，尤其得知这次赴美起码要3万多元人民币，周洁心中哀叹，一年省吃俭用不过攒了1万多，只好硬着头皮从父母那儿借了。

　　2012年8月，周洁订了北京到洛杉矶的往返机票，12600元，儿子的机票也是1万元，国外儿童票是75%，并非半票。她又请中介帮忙订了五天最便宜的旅馆，一个晚上100美元，加上中介换证费用280美元……因为她和儿子是两种国籍，出境煞是麻烦。周洁要去美国大使馆排队，儿子要去中国大使馆排队……一天天跑下来，她几乎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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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洛杉矶，周洁哪儿也没游玩，成天带儿子转商场，吃免费试吃的食品，领商场活动的赠品……中介人员当然看出了她的处境艰难，又告诉她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美国民众反对“生于美国，拥有国籍”的声音太多，所以美国政府刚刚出台政策，中国旅行证必须在美国办理。周洁一听，差点晕倒，这就意味着，以后她必须两年带儿子来一趟美国!她欲哭无泪。

　　这次黯然回到兰州，她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事到如今，她也是骑虎难下，不知能坚持多久，但又只能拼尽全力，为明年赴美做准备。她能做的，除了加班加点赚钱，就是“穷凶极恶”省钱了。

　　这时，沉重的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已经将一家人的生活质量压垮了，把夫妻俩的感情压垮了，他们关心儿女的心思，也压得很难见到踪影了!2013年3月初，蒙蒙的校服裤子破了个洞，求妈妈买一套。周洁没满足她，而是一针针把裤子补好。蒙蒙死活不肯穿，在校又被老师罚了一通，晚上回家，她把气撒在弟弟身上：“是你把家里弄得这么穷!”趁妈妈不注意，她就甩了弟弟一巴掌。凯凯大哭，找妈妈告状。周洁甩了蒙蒙一巴掌，警告她：“不体贴父母，三天两头花钱，还拿弟弟出气。再打弟弟，我饶不了你!”蒙蒙捂着脸抽泣，目光却恨恨地盯向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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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30日，周六，当时蒙蒙写作业，凯凯看动画片。后来凯凯翻冰箱找吃的，发现冰箱门边上角落有个雪碧瓶子，以为是雪碧，就拧开盖子，却不小心把里面的液体泼了一地。原来，这是周洁储备清洁用的一瓶汽油。蒙蒙闻到异味过来一看，闻出是汽油，气得大叫，拉过弟弟就一巴掌。凯凯大哭，嚷着要告诉妈妈。蒙蒙更气，又打了弟弟几下。

　　凯凯拼命反抗，狠狠地咬了姐姐的手一口，哭道：“我让妈妈回来打死你。”蒙蒙激怒了，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着，往地上一扔!只见火焰呼呼地蹿到了凯凯身上!蒙蒙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又见弟弟在火光中哇哇惨叫，连忙哭喊着出门找邻居求救。

　　多数邻居，闻声冲过来，有的灭火，有人拨110和120，有的赶紧通知周洁和李鹏飞……很快，火被扑灭，可凯凯已经气息微弱地躺在那里。有人想把他抱起来，一拉他的手，他的皮肤就像手套一样被拉下来，露出红鲜鲜的肉……120救护车将凯凯紧急送往兰州军区总医院烧伤科抢救。因为蒙蒙年仅12岁，不属于完全行为责任人，民警做了笔录后，进行一番训诘，把她交给了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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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检查，凯凯伤势严重，Ⅲ度烧伤，面积达35%。清理创面后，烧伤科主任刘毅亲自主刀，为凯凯做了粘连手臂初步分离术、烧伤创面扩创、削切痂术。由于烧伤面积太大，加之凯凯年幼，多次陷入昏迷，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刘毅主任同情周洁一家人的遭遇，不仅为凯凯腾出一间单间病房，知道他们经济困难后，还向医院申请减免了部分医疗费。

　　苦苦多年，为儿子维持美国国籍，不仅没给家人带来幸福快乐，反而酿成了一起严重的家庭惨剧，周洁和李鹏飞都痛不欲生。陪伴在儿子身边的周洁早已痛不欲生。她倾注了最多心血和热望的美国儿子如今虽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看他全身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周洁不忍想象他凄惨的未来。蒙蒙也已经休学，李鹏飞只能每天守在女儿身边，竭力轻言安抚，这个家接下来要走的路，让人慨叹唏嘘……

　　【知音头条视点】近年，内地孕妇涌现境外产热潮，其中不乏“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夫妇。周洁一心憧憬赴美生子的美好，当家庭条件无法匹配之时，也要苦苦支撑，导致最后酿成惨剧，令人痛心疾首!人生目标多种多样，遇到挫折必须百折不挠，可是，如果你走上了一条与个人条件不符的险路，就必须及时地调整方向，切莫强行去做黄粱美梦。一条险路走到黑的美梦，走着走着，就是一场人生噩梦。

　　知音编辑/陈洪生 薛为俊 作者：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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