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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支烟] 一
第一章
“给我一支烟”,她说。
这是她冲我说的第一句话。
灯光摇曳的舞厅里,我看到她美丽的脸。
见过她很多次了,知道她是这里的小姐,有着美丽的脸、美丽的身材的坐台 小姐。
我今年二十五岁,在中关村一家知名公司做华东地区销售经理,没有女朋友, 也不用为了结婚而存钱。
身边只有一帮跟我一起疯玩的傻哥们,吃喝赌什么的 (除了嫖)。
所以,我尚有大把青春和闲钱可以挥霍。
这家美其名曰“钻石人间”的夜总会,不仅仅在北京,据说它的大名叮当已 经响彻了整个中国乃至东南亚。
我从来没有叫过这儿的小姐坐台,一个是我年轻,虽然不是貌比潘安宋玉, 但也仪表堂堂,没必要花钱让女人陪我,另一个原因嘛……这儿的坐台费也忒黑 了点。
她用火机点燃三五,在微亮的火光下,我不禁偷偷打量着她。
她柳眉一扬,凶巴巴地瞪着我说:“看什么看?再看给钱!”
没等我回答,她就扭着小蛮腰下了舞池。
走了两步却又折回来,在我面前深深吸了两口烟,冲我一乐:“差点儿忘了, 舞池里不让抽烟,要不一会儿保安该说了。
”
我随口问了一句:“你腰围多少啊?”
“一尺六市尺,二十一英寸,五十四公分!”她红唇轻启,报出一堆数字。
我大笑,这小娘,有点意思。
远远看着她在舞池里跳舞,一条紧身的蓝色连衣裙把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裹得 一览无余,这个女孩子是聪明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绝好身材对男人有多么大的 杀伤力。
据说她在钻石人间很有名,也难怪,我刚刚已经领教了她让人过目不忘的本 事。
第二天晚上,我应邀去一家迪厅,到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一哥们儿过生日。
过生日就过生日嘛,偏偏选这地儿,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要不是有那么多 漂亮MM可以看,估计我早撤了。
我在吧台上拿着一罐可乐看MM。
“给我一支烟。
”
嘿,还真巧,怎么在哪儿都能碰上她?!
我脑子里立马闪现出“缘份”两个字。
“你不上班了?”我问。
“上你个头啊,黄世仁也没你这样的啊,还不让人休息啊。
”
“呵呵,那倒不是……你怎么老冲我借烟啊?”
“借烟怎么啦?你以为自已叼着牙签呢,又不是周润发。
昨天正好是你离我 近嘛,今天是这儿我只认识你一个带烟的。
我自己不带烟还能少抽点。
”
“你一个人?”
“跟我女朋友,她去泡靓仔了。
”她随手一指,我看见舞池里晃动着一团金 黄色的头发。
“你不去泡?”
她扬了扬眉毛,“我在泡你啊!”说完哈哈大笑。
我也跟着笑了,可能笑得有点傻。
傻就傻吧,谁让身边站了个大美人呢!
第二章
理所当然的,我们相互留了电话号码。
说真的,对我而言,她只是一个漂亮女孩,一个风月场上游刃有余的漂亮女 孩。
戏子无情,那什么无义,本身就是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事。
可话说回来,爱 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是凡夫俗子,只能按俗人的方式支配自己的行为。
第三天,我接到她的电话,在凌晨一点半。
“我下班了,你在哪儿呢?请我吃饭吧。
”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得,我去接你。
”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骂自己贱货,本来嘛,就算是天仙我明天也得上班啊,除 了贱我还真不知说自己什么好。
我们约在一家湘菜馆。
她坐在墙角的一张桌子里,穿了一件低胸的米色上衣,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 晃得人有点眼晕。
“给我一支烟。
”她说。
蓝色的烟雾裹住她的脸,在她厚重的脂粉之下到底有一颗怎么的心?
“哎,你怎么会做这一行的?”
“没事吧你?这有什么好问的?”她低下头,冲我吐出一口烟,轻轻一笑, “本来是勤工俭学来着,后来发现……”
“什么?”
“你就跟查户口的似的……后来发现钱好挣呗!”
尽管她说自己的事的时候有所保留,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关于她的前尘经历— —
她是青岛人,高中毕业之后凭一副好嗓子在夜总会唱歌,后来参加成人高考 考到北京第三外国语学院德语系,暑假时跟着老家的乐队到杭州演出,认识了那 儿做小姐的女孩,然后在回北京之后跟她们到了钻石人间,很快就以自己的美貌 名声大噪。
“你知道吗?”她把披散在肩膀的头发用一个发箍束在脑后,露出美丽的锁 骨,“我第一天到钻石人间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天底下还有这么好挣的钱, 跟男人说说话就给了我八百块钱……唉,男人啊,你们到夜总会找小姐是图一乐 对吧?其实呢……这么说吧,你逗猫玩的时候,能说得清是猫让你开心还是你让 猫开心吗?呵呵,男人,有时候真的……呵……”
她轻蔑的样子,好象把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看透了,也好象风月场上摸爬滚 打的她已经炼就了一副金钢不坏之身。
但是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的东西。
是什么,我说不上。
那天夜里我送她回家,顺便留宿。
只是,她没有吻我。
第三章
白天真好,因为有阳光。
有阳光真好,因为可以看清她粉黛未施的脸。
她不化妆真好,因为不化妆的她在我怀里温柔地睡。
她鼻息如兰,细细的眉毛轻挑着,尖下巴有一点翘,老天居然造就了这么个 尤物!唉,大把男人倒霉了。
就这么看着她,这个美丽的女人,如果我们在别的地方认识,就算上刀山进 油锅我也会追她!
而且死缠烂打。
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是你啊……”
不会吧?昨天夜里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还有谁?
已经九点钟了,我今天迟到了!
我明白了以前那些个皇帝为什么有从今不早朝的意思了。
可惜我不是皇帝啊, 我要真是皇帝,就把身边这小女子带回我的行宫,一辈子都不让她离开我半步!
一想到这,忽然有点害怕,我不是已经爱上她了吧?老天爷,千万别!因为 我不是对手!
穿好衣服,胡乱洗漱了一下,我坐在她的床边。
“嘿……我要走了,还得上班呢!”
“啊……”,她揉揉眼,还是一副迷糊相,“好啊,”,她靠着床坐起来: “给我一支烟,亲爱的。
”
“一起床就抽,你这瘾可是有点大啊!”
但我还是帮她点了一支。
“嗯……亲爱的,咱俩商量个事儿吧,”她轻轻吐出一口烟,没有看我, “是这样,你看,亲爱的……我这个月要交房租了,还差一点钱,你能不能……”
靠!I服了HER!
还以为她也把昨天晚上当做是一份尘缘呢,原来……原来也只是做生意而已!
她倒真不为自己立牌坊!
“差多少?”我冷冷地问。
“嗯……你给我四千就行了。
”她如葱的玉指在我腿上磨挲。
这也算是给我打了个八折?
唉,这小娘,也忒黑了点吧?
说真的,我包里还真有钱给她,但本少爷虽算不上风流倜傥,怎么着也是年 轻有为、气度不凡吧?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花钱去嫖啊!
“我包里没带这么多钱,过两天再说吧。
”
她笑了,扬了扬柳眉:“随便你了,那就不送了,麻烦把门带上!”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鼻子里尚留她的芳香,指尖尚留触摸她肌肤的感觉, 我一次次告诫自己别去想她,甚至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她,但我还是阻止不了对她 的思念。
我被关进了一座牢房。
这座牢房,是用我对她的思念筑成的。
而钥匙,在她手上。
*****
第四章
夜里我从黑暗中醒来,想着刚刚梦里她美丽的脸。
我摸索着从床头上拿了一支烟,没有开灯,烟头在黑夜里一闪一暗,二十五 年来,我竟忽然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也是第一次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小狐狸精的存在,我是不是被那个小娘迷了 心窍?
也许我应该去给她四千块钱,只有这样我才有见她的理由吧?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我没有联系过她,虽然她的手机号码我已经在心里默念 了很多遍。
有烟灰落在我的脸上,看看表,午夜十二点半。
十五分钟以后,我开着车飞驰在三环路上。
为什么我住的离那家夜总会这么远?
靠!光是路上就要花掉我二十分钟的时间。
舞池里没有,吧台旁边没有,我楼上楼下转了两圈,还是没有。
咦,人呢?
不是为了我就蒸发了吧?
“有烟吗?给我一支烟。
”
回头!
不是!!!
那是一张媚俗的脸,画着黑黑的眼线,粘着长长的假睫毛,一头金黄色的头 发蓬松松的,有点象……对了,金毛狮王!
我递给金毛狮王一支烟,然后故做漫不经心地问:“哎,那谁呢,就那个小 细腰,叫什么来着……叶子吧?”
“叶子?她啊?找她干嘛?”金毛狮王眯着眼看我,顺便吐出一个烟圈儿。
“没事,我一朋友想叫她坐台。
”
“找我得了,我不一样?”
“呵呵,我朋友就点名叫她,怎么?她坐台了?坐包间了?”
“包什么间,要是包间也是在医院里。
”
“呵呵……啊?你说什么??”
“我说医院啊,大哥,瞪那么大眼干啥?再大有我的大?想知道啊?那把今 天我买的门票给报了吧!”
这里有必要交待一句,在这家大名叮当的夜总会里没有一个是固定的小姐, 也没有妈咪,她们每天来这儿都要买门票,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提高了美女的质 量,因为不漂亮出众的女孩子是坐不上台的,还得自个儿搭上张百元大钞的门票 钱。
“太过分了你。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拿了一张塞给她。
“还得请我喝一杯。
”
于是又塞了一张。
“她住院了,昨天夜里的事,急性肠胃炎。
”
“没事儿吧?”
“没太大事,就是得输液观察两天。
”
“哪个医院?”
“哟,看上我姐们了吧?有戏吗你?小样儿……嗯……得了,不逗你了,住 中日了,明儿你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反正我明儿中午也得给她送饭。
”
说着她红唇一动,利索地报出一串号码,扭着屁股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在我脸上飞速的亲了一下,“拿你盒烟啊,宝贝!”
第五章
中午在公司楼下吃饭的时候,我特意要了一锅鸡汤让服务员打包。
脸上长了无数雀斑的小服务员看着我说:“怎么打包啊?”
“怎么打包?拿你们的锅,下午我给你们送回来。
”
跟我一块的两个同事立马好奇起来,问我带锅汤去哪儿,我呵呵一笑:“那 什么,我二姨病了,我去医院看看她!”
我带着给“二姨”的那锅汤先去接了金毛狮王。
金毛狮王好象连脸都没洗,估计昨天夜里比较忙。
她一上车就闻到了扑鼻的鸡汤加味精味儿。
“哎,靓仔,你带的什么呀?”
“这么纯的鸡汤味儿你没闻出来?”
“呵……人家送病人都送鲜花,你老人家送鸡汤,也忒过时了吧?”
“鸡汤能喝,花能喝吗?”
“喝个屁,她TMD得的是肠胃炎,估计什么也喝不下去。
”
“你不也是给她送饭的么?小姑娘家家的,一口一句脏话。
”
“去你的,小样儿……我不送饭送什么,她吃不吃的是她的事,我可是心到 了啊。
哎,你干什么的?”
“什么干什么的?”
“笨,我问你做哪行的?”
“中关村做电脑的。
”
“还高科技呢,啧啧……看上叶子了吧?你有几个千万?”
“我叫李十万,不叫千万。
”
“那你有点玄。
”
……
“哎,你到底叫什么?”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总不能叫人家金毛狮王吧?
“你叫我小玉就行了!”
小玉?名字倒也秀气,就是用在她那么招摇的人身上有点可惜。
不过,这帮 小妮子没一个是真名。
不是有这么一对联吗:假名假姓假地址,骗人骗钱骗感情。
横批:一把一蒙。
扑鼻的来苏水味,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金毛狮王小玉把手中 的饭盒一放,去洗手间了。
我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雪白的床单衬着她苍白的脸,我睡梦里的女孩儿。
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了我好久,好象根本就不认识我似的,然后又闭上。
她没再看我,说:“给我一支烟。
”
“这儿不让抽吧?你先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睁眼看我:“吃什么呀,我什么也不想吃,输了好几大瓶子了, 输的我的浑身都快肿了,就想抽支烟。
”
“宝贝,醒了啊,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你昨天不去,好几拨儿人找你, 靠,咱那儿少了你这小妖精都TMD快不转了,吃不吃点东西?我让我们家小阿 姨做了点粥,估计你也吃不了什么……哦,这靓仔,”小玉指了指我,“人家还 带了锅鸡汤给你呢,就跟你丫正做月子似的。
”
“你大爷的,你才做月子,就是做月子也是你的。
”叶子回敬了一句。
“靠,我没那功能。
”
我真想说:我有。
我左脚踏出病房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带束百合,这里 头一股来苏水味儿,都快被醺死了。
”
别说是一束百合,就是一车我也愿意。
第六章
下班之后我先去了趟花卉市场。
百合百合百合,我这辈子还没给谁送过花呢,即使是我前任的女朋友也没有 过。
说到我前任的女朋友我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怀念。
虽然她现在只成了我钱包里 放着的一张照片。
我这个人恋爱史简单的很,甚至是可怜。
我出生于军人世家,上大学时理所当然地报了军校,满学校除了一个女教官 之外,清一色的全是大老爷们加小老爷们,每天除了专业课就是政治学习和军事 训练,一到晚上累得就跟龟孙子似的,头一挨枕头就着了。
大学里的浪漫爱情就这么给耽误了。
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倒是暗恋上一个女孩子,可惜剃头挑子一头热,还没等我 表白呢,就被我一个同事捷足先登了。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东方歌舞团跳舞的女孩,说是女孩,实际上她比我大四岁, 当时她有一个新加坡的男朋友,我不过是填补一下她的空虚罢了。
但她算是我正儿八经谈过的唯一一个女朋友,即使她后来远嫁新加坡,我也 没有把她的照片从钱包里拿出来。
我有点懒,这我承认。
所以,对于女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泡。
这有点让人乏味,也有点让人泄气。
不过还好,好在我还差叶子那小娘四千块钱,看在钱的份上,她会见我吧?
推开病房门。
我靠!
全是美女!
除了叶子、小玉之外,还有四个女孩,一时之间,我有点眼晕。
叶子今天还真在众姐妹面前给我面子,见了我非但没象中午一样闭上眼,还 冲我轻轻一笑。
这一笑,当真是倾城倾国,万千粉黛无颜色。
“真带了百合来啊?哦,来介绍一下,”她指着那几个女孩说,“小玉你认 识了,这是忆婷、小云、青青、雪儿……这是我朋友——李海涛。
”
(忆婷——四川女孩,25岁,九十年代算很早一批到海南淘金的小姐,后 来跟“北下大军”到了北京,性感的外形、丰富的经验让她在这一行里如鱼得水, 属于绝对性感型。
小云——天津女孩,20岁,小脸大眼,气质冷艳,属于绝对好身材。
青青——江南女孩,21岁,个子不高,胸围70D,小圆脸儿,大眼睛, 属于小巧玲珑型。
雪儿——大连女孩,身高173公分,皮肤雪白,年龄最小,刚满17岁, 小卷毛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属于绝对洋气型。
小玉——东北女孩,23岁金黄色头发,细眉细眼,有点骨感,行为张扬大 胆,属于绝对骚货型。
叶子——青岛女孩,22岁,据说学过八年的舞蹈,前某夜总会歌手,公认 的美人儿,属于色艺俱佳型。
)
“呵呵,大家好大家好……”
“哦,见过的见过的……”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五个女人一起说 话,我立马就有了《大话西游》里孙悟空面对唐僧时候的感觉,差点去问护士有 没有苍蝇拍。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得出叶子这小娘的人缘还真不错,把病房都 快改歌厅了,这要是再搬一台卡拉OK机来,我看可以收门票了。
叶子大声说笑着,听说她以前是唱歌的,还真没埋没她那副好嗓子。
叶子倚在枕头上,栗色的头发有点乱,有一缕发丝垂在额头上,是那么楚楚 可人。
叶子抬起右手揉了一下眼睛,她无名指上的金色指甲油有一小块脱落了,倒 象邻家的女孩般亲切。
叶子明显瘦了,眼睛显得愈发大而亮,偶尔她看上我两眼又转移了视线。
叶子雪白的脖颈挂了一条白金项链,坠子上的钻石闪闪发光。
叶子的耳朵真好看,象我小时候爱吃的炸虾片。
叶子明眸香腮,叶子柔若无骨……
叶子,叶子,叶子……
我还没坐上十分钟,小玉就吵着肚子饿了,要吃东西,这一下马上跟炸了锅 似的,除了叶子,所有女孩都立马觉得胃里饿得难受,场面有点玉小姐振臂一挥, 美女随声附和的意思。
“得了得了,你们是TMD来看我的还是来烦我的?都走吧都走吧,那谁,” 叶子冲我一扬头,“你请我姐们去吃饭吧?”
“当然当然……那你吃什么?”
“这不有粥么?其实我也不想吃东西。
”
“要不要跟你带点什么吃的?”
“呵呵呵……等你回来啊……?”叶子一笑,“也行,带包咸菜吧,我嘴里 没滋味。
”
我就跟领队似的,带了五个美女去医院附近的饭馆吃饭。
说实话,我还真想留下来陪着叶子,哪怕今儿晚上饿一宿呢?
一群苍蝇又开始“嗡嗡”了,她们议论的是大千世界的男人众生像,更具体 些实际上是那部分喜欢声色犬马的男人们。
男人,情欲,金钱,对于她们是永远的主题。
只有做这一行,才能把这三者毫无瑕疵的融合在一起。
她们年轻、漂亮,却象灰尘一样飘荡着,没有根。
有一大堆男人围在身边,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身边又没有一个男人,所以,没有爱情的生活真好,没 有烦恼。
所以,无爱无痛又手头阔绰,怪不得这年头越来越多的女人弃良从娼了。
对于这个论题,我没有发言的权利,只有听的份儿。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我问:“你们去哪儿啊?要不要我送?”
“好啊好啊好啊……”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呸!我这多嘴劲的!真想掴自己一嘴巴子!
这五个小娘每个都要回家化妆换衣服好去上班,又都不住一块儿,我这一通 跑,等把她们挨个送回家,天啊,已经快9点了!
小卖部里除了榨菜什么咸菜也没有,叶子这小娘也有点怪,什么不好吃,爱 吃咸菜。
我跟老板娘说:“来十包。
”
病房门口的护士连眼皮都没抬,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过了探视时间了, 明天再来吧!”
我站在那儿还想说点什么,我们亲爱的白衣天使便用手里的笔敲了敲墙上贴 的探视时间表,“这不是贴着规定时间呢吗?”
我在车里给叶子打了个电话,她手机关机了。
忽然想起她对我的出门前的暧昧一笑,原来她已经事先料到我今晚是回不去 的了。
我把十包榨菜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手机响。
“喂,你丫在哪儿呢?我们在钻石人间呢,V1,过来吧!”是哥们儿张博。
“明儿上班呢,懒得动了。
”
“去你大爷的,你丫哪天不上班啊?哪天还不是玩这么晚?快快,陪光化的 老板朱总,来给撑个面儿,找几个小姐。
”
“我他妈跟哪儿找啊?我又不是鸡头!”
“但你是鸡头仁啊!你不是跟那个挺出名的那个叶子认识吗?叫她来坐台吧, 我刚出去找了一圈没找着。
”
“是吗?那找别的呗!”
“那丫头不是盘子靓嘛,朱总不是挑嘛……”
“甭找她了,人家就没在。
”
“哦……你怎么这么清楚?你小子……先别说了,快快快,先来了再说!”
我把小云带去了V1,那个姓朱的光化集团的老总乐得屁颠屁颠的。
心情不太好,我还在想着十包榨菜。
于是我用那十包脑子里甩不掉的榨菜就 着人头马一饮而尽。
张博还当我今天捡了个元宝呢,因为我平常滴酒不沾,就我 那点酒量,通常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张博说:“好好好……哥们你今天雅兴不小啊!”
从洗手间吐完以后我还是有点晕,迎面撞上一个人,扑鼻一阵香水味,我被 熏得更晕了。
第八章
没等我看清楚来人的脸,两只光滑的胳膊已经绕上我的脖子,一缕金黄色的 头发蹭着我的耳朵,小玉用酥胸紧贴着我,轻轻在我耳边问:“宝贝儿,你喝酒 了吧?”
我被她半搀半搂地扶回了包间。
我觉得头晕的不得了,真想马上找个地儿去睡觉。
迷迷糊糊听见张博说:“会开车吗?……那得,我兄弟交给你了!那什么… …哦,那行,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
我梦见上了电梯……
我梦见叶子美丽的脸……
我梦见叶子吻我,吮住我的舌尖……
我梦见叶子说:“你的皮肤上都是一股子酒味。
”……
我梦见和叶子做爱,她好象这两天瘦了不少,胸也小了……
我梦见叶子去洗澡,帮我打开了空调……
我梦见那十包榨菜一包不少的砸在了我头上……
我梦见我去上厕所,找来找去都找不着门……
实际上,我是被尿憋醒了。
头疼得跟要裂开了似的,那十包榨菜没这么大的威力吧?
睁开眼,我首先看见了天花板,上面悬着一盏三角型的灯,不是我们家的。
然后我看见了墙壁,墙上挂了一墙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有点面熟,好象在 哪儿见过。
这墙也不是我们家的。
头真的疼,都快炸了似的,最主要的是我没搞清楚状况,不管了,我要先去 洗手间放水。
手一动,摸了一把的温香暖玉,一扭脸,满眼金黄色——这也不是我们家的, 我们家没有这颜色的东西,这是什么呀……头发!
金毛狮王!
我有点醒了!
小玉背着身躺在我身边,除了肚子上搭了条薄被,什么都没穿。
而我呢?靠,穿了才怪了。
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事儿是说不清了。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了衣服,很容易就找到了洗手间。
放完水,我把马桶盖放下来,我就坐在马桶盖上想了半天,实际上什么也没 想进去,确切地说我是在发呆。
有一点是明确的,我不爱她,甚至于连喜欢也谈 不上。
酒能乱性,这是谁说的,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如果昨天不去跟那几个小娘吃饭,如果护士大姐网开一面让我进去陪叶子, 如果不是我生气叶子明知我回不去还让我带咸菜,如果不是张博那孙子非叫我去 钻石人间,如果不是我喝多了去洗手间狂吐,如果不是小玉正好在洗手间门口撞 上我……也许她早就有预谋也说不定。
唉,如果……
如果叶子知道了这事儿……
TMD,头疼得要死,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至少是不象昨天一样灌了 洋酒再灌啤酒,昨天那种喝法纯属TMD买醉。
走出洗手间,我用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假,我必须回家继续睡觉。
现在是上午十点五十。
想了想,我从钱包里点了三千块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不想以后跟小玉扯上什么关系。
靠,第一次跟女人做爱给钱,居然是在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的混沌状态之 后。
想来我怎么也算是个青年才俊吧,竟然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嗨,宝贝儿,这么早啊?你干嘛呢?”小玉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一丝 不挂。
紧接着她看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钱。
有那么五秒钟吧,她盯着我的眼睛,然 后她嘴角上便挂了笑。
我形容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笑容。
“多少?”
“三千。
”
“还挺知道行情嘛!”她拢了拢头发,“我不要!”
“我不要,真的!”她再次说,“随便你怎么想,我就是不要,你欠我一人 情。
”说着她把钱折了一下,塞进我的裤子口袋里,紧接着她按住了我的手, “李海涛,你太小看我了,如果我是为了挣钱,我会在你清醒的情况下跟你说好 的,明白吗?”
我摇摇头。
“行了,你要有事就先走吧,宝贝儿,不过……你今天还上班吗?……那你 就下午三点半过来接我吧,我们一起去接叶子,她今天能出院了。
”
“可是……”
“可什么是,来,抱抱……”
小玉揽住了我的脖子。
出门之后,我在她家门口的楼梯阶上坐了一会儿。
钱包里的钱一分不少,硬硬地还在。
第九章
我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在三点半的时候出现在小玉的楼下,到底要不要和 她一起去接叶子出院,我又能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叶子。
小玉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她肯定会告诉叶子一切的。
我是个凡人,我并不拒绝女人喜欢我,但喜欢我的人最好跟我喜欢的人不沾 边儿。
说句实话,我有点害怕,一想到要去面对叶子美丽的双眼,我的心里就跟做 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清谁对谁错,我知道叶子并不爱我,她甚至还深深地刺 痛过我,但是……
两点五十,三点五分,三点二十……
我在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关了手机。
比起要面对叶子双眸的惩罚,我宁愿选择逃避。
我只是希望有机会的时候叶子能单独听我解释。
但只要有小玉在,事情只会 越来越糟。
我的人生观和做人原则在一夜之间有太多改变,二十五年来,我第一 次失信于人,也是第一次,我这么坚决地去逃避。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让我迷惑又使我欲罢不能的美丽女人。
还是头疼,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现在睡觉呢?只要睡着了就什么也不会想了。
我在抽屉里找了片感冒药,别说这玩意儿还真管用,我吃了没半个小时就犯 困了,这哪是治感冒的,纯粹是治失眠的。
电话铃声一阵紧催着一阵,我迷迷糊糊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会是她们吧?
不会啊,是家里电话,不是手机。
“你丫怎么关机了?没事儿吧?昨天晚上怎么样?喝美了吧?呵呵呵……” 又是张博这小子。
“没事儿,我有点头疼,干嘛?什么事儿?”
“晚上怎么着?组织一下?”
“不去不去,累着呢。
”
“打会儿呗……不带你这样儿的,喝点酒就爬不起来了?”原来他是让我去 跟我那帮哥们打麻将。
消磨一下时间也好,我不想在夜里还想着那个小娘。
反正 累了就回来睡觉,明天一上班一忙就什么都忘了。
那天晚上我输的一塌糊涂,除了一万现金,还欠了别人三千多。
我们约好了第二天晚上赢了的人请客去顺峰吃海鲜。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小玉的电话。
我是在铃响三遍以后才接下接听键的。
我的耳朵刚刚挨着听筒,小玉的声音就灌了进来:“哎我说李海涛,你几个 意思啊,我们昨天等你半天也不来,打你电话你又关机,你也太那个了……”
“不是,我真是头疼的不行,睡着了,手机又没电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那你干嘛不醒了打个电话给我们?”
“我这一觉就到今天早上了,我想你们不是在睡觉呢吗?我还想下午再打呢, 这不一忙就……那我没去你们后来……”
“我们后来又找的别的朋友来接的啊……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哎——” 她话锋一转,声音顷刻间温柔下来:“那你今天来不来看我,有没有想我啊,宝 贝儿?”
“我这两天挺忙的,再说吧,叶子没事儿了吧?”
“没什么事儿了,她今天晚上就去上班了。
这么关心她啊……”
“也不是……不跟你说了,我接一电话……”
下班以后,我先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然后去了顺峰海鲜。
所谓天下无巧不成书,我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第十章
一进门,就看见我那帮哥们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边向我招手。
我也回了个招呼,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李海涛?”有人叫我,“真是你啊,真巧!”
循声一看,是个肤色白白的女孩子,我迅速在记忆里搜索:小卷毛头,白白 净净,好象是……哦,那个叫“雪儿”的大连女孩!对,没错,就是她,她跟两 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此刻正微笑地看着我。
“呵呵,是啊是啊,真巧……你跟……”
“啊,我跟两个香港朋友,你?”
“我跟我一帮哥们,那不……就在那儿呢……你先吃着,我过去了……”
“好啊好啊。
”
正在我抬脚错过桌子的那一刻,雪儿忽然说:“哎,对了,一会儿叶子也过 来!”
“啊?叶子?她……全好了?”我肯定我这时脸色有点变了。
“是啊,我约的她啊,我这不两个朋友嘛……她昨天就出院了,你不是不知 道吧?”
“哦,知道知道知道……那……她什么时候到?”
“一会儿吧,我刚才还打电话催她来着,她说出门了,应该就快到了吧!”
“嗯……那行……你先吃着,一会儿再说……”
各位不能不承认我是一个聪明人,因为从雪儿的桌子走到我哥们的桌子就几 步之遥的时间里,我李海涛已经想到了一个对策。
那就是——去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里把来之前取的那一万块钱拿出来,然后约摸着从中间劈了一半 儿,我把剩下的钱搁回包里,走了出来。
我把钱递给雪儿:“雪儿,你能不能一会儿把这钱给叶子,她知道的。
”
雪儿大睁着两只眼睛看着我:“什么钱啊?哟……还不少呢,她一会儿就来 了,要给你自己给吧。
”
“我刚接了公司一电话,有急事让我回去一趟,实在是不能等她了,你就给 她就行了,什么都不用说,她知道的。
”
“可她马上就到了呀!”
“可我马上就得走!行了,不说了,谢谢你啊,下次请你吃饭,走了啊。
”
“那你不吃了?”
我一边摆手,一边冲我那帮哥们走过去。
我从剩下的钱里抽出来两百装进自己口袋,然后其它的都给了昨天赢钱的那 哥们:“你自己点吧,我没时间了,公司有急事儿我得马上回去,多退少补—— 应该是只多不少!”
……
张博在后面喊:“就你输的多,请你呢你还走了,靠……电联吧!”
坐到车里我喘了口气,说真的我真怕在走出顺峰大门以前碰到叶子,不管怎 么样,我现在没有做好见她的心理准备。
你可是说我懦弱。
是的,我没有勇气。
就在我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我看见叶子从一辆出租车里钻了出来。
她上身穿了件白色小吊带,下面配了条普通的牛仔裤,头发随随便便扎了条 马尾。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装束,她穿在身上居然那么的超凡脱俗,与众不同。
叶子的身材真好,从侧面看绝对的“S”型,她娉娉婷婷地从我的车前走过,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那一刻的心情,既希望她能忽然看见我,又害怕她扭过头来。
等她走过之后,我才发动了汽车。
手机响了,是叶子!
我把车靠边儿,然后舒了一口气。
我说:“喂?”
对方没有声音。
我说:“喂?喂?”
对方还是没有声音。
我说:“喂?喂?喂?”
“喂什么喂?听见了。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亲自给我?为什么这钱有零 有整的?为什么是五千三,不是四千或者五千?”
“哦,没什么,公司有急事儿……那钱,我没来得及数。
”
“哼哼……”好象是叶子用鼻子轻笑了一声,“算了,李海涛,有些事…… 我想……不说了,对了,我过两天去新加坡。
”
“哦?什么时候?”
“本来前天就应该走的,不是忽然就住院了吗?我明天会打电话改票,应该 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
“什么时候回来?”
“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半个月吧。
”
“那你走以前咱们一起吃个饭?”
“啊,”叶子那头吸了吸鼻子,“李海涛,你知道吗?昨天小玉没上班,在 我家陪了我一宿,她一晚上说了很多次你的名字,她喜欢你,真的。
我们这些女 孩,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你……尽量别伤她,还有,我们的事儿我没告诉她,我 希望你也不要提……”
“可,叶子,有些事儿你应该明白……”
“别说了,我不明白……”
“那我告诉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你不喜欢我也就罢了,何必把我往别人那儿推呢……”我激动 起来。
……她把电话挂了。
靠!难道这小娘生下来就是为了折磨我吗?
我再打过去,她挂了,再打,又挂。
我准备把车调头。
手机响了,居然是她打回来的!
“李海涛,随你怎么想,但我们是不可能的。
小玉既然喜欢你,我就不想再 搅这趟混水,她是我姐们儿。
我对你一点儿都不好你应该知道,我告诉你,你听 好——我是做婊子的,我不想立牌坊!……听我说完!所以我那天早上向你要钱, 我需要一种心理平衡,我不要男人欠我的,也不要跟男人谈感情!因为你们根本 不会珍惜我!你现在只不过是被我迷住了,过一段时间你会嫌弃我,会想办法甩 掉我!不是吗?”
“叶子,你怎么……”
“什么也别说,现在我的话说完了,忘了那个晚上。
好了,我走以前不会再 给你电话,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跟小玉好也罢,不好也罢,我希望……你还是拿 我当钻石人间的小姐,别拿我当……当回事儿!
叶子啊叶子,是我涉世不深,还是你想得太多?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何必 把一切看得那么悲观?
第十一章
她真的没有来电话。
一直也没来。
倒是小玉不断地打电话给我,柔情蜜意的“宝贝儿长宝贝儿短”地乱叫。
我是个男人,或者说是个大男孩,一个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大男孩,如果不 是叶子老是那么烦人地出现在我心里,我想也许我已经搬到小玉那里去住了。
我的心情空前的失落与烦躁。
书上说女人的心情每个月都有一个低潮期,那就是在来那什么之前会不自觉 地发火,我想男人也应该有一个低潮期吧,就象我现在一样,我终于明白了做女 人有多么累。
二十五年来,我第一次这样,而她们每个月都会这样一次,要是我我肯定疯 了。
在叶子走后的第五天,我答应跟小玉一起吃饭。
小玉那天穿了一件火红的连衣裙,让人感动的是她居然把她那乱糟糟的头发 挽起来了,没有画眼线也没有粘假睫毛,她修长的脖子骄傲地挺着,妩媚地看着 我。
其实,她也是个漂亮姑娘。
跟她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之后,我试探地问起叶子的情况。
“叶子叶子叶子……哎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啊?是不是嘛宝贝儿?” 见我不说话,小玉再没吱声。
……
小玉晚上坚持不去上班,她说:“好久都不见你了嘛,你陪我去三里屯嘛… …”
可我明天真的有事儿,还是特正经的事儿,明天我们总公司的德国老板来, 九点整上层及中层班子开会,那个德国人最讨厌员工迟到的。
但小玉执意要我陪她去,我想反正不要喝酒,早点回去就是了。
我们在三里屯的77号外面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小玉就着一瓶又一瓶的确 科罗娜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她来自于一个单亲家庭,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 离婚了,她跟着母亲长大。
她从十三岁就开始谈恋爱,因为她需要男人好好爱她。
十七岁辍学,开始在社会上流浪,去年到了北京,听别人说钻石人间如何如何, 于是就去了,从那里她开始学会用笑容和身体赚钱。
她说:“我喜欢男人,他们让我生活,我也恨男人,这种恨是从我父亲就开 始的。
我想找一个好好疼我的人,李海涛,你——是吗?”
小玉直视着我的眼睛,我低下了头。
“对不起,小玉,有些事很难说的清楚,你是个好女孩,但是……咱们俩可 能……哎呀,总之我会做为一个朋友来关心你甚至疼爱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我 随叫随到……”
“你什么意思?”
“小玉,我觉得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哼哼,清楚,清楚……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喜欢叶子?是不是?”
“小玉,你别激动,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儿,不管是谁,我们两个都不可能… …”
“我问你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你也太……”
“叶子叶子叶子……又是叶子,她有什么好的?啊?每次都是她,每次都是 她!每个男人一看见她就跟丢了魂似的,什么了不起的?!她很好么?我也没觉 得她就跟天仙似的呀!嘁,上过床的男人一箩筐,破货!”
“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了?你是我什么人,叫我不说我就不说?告诉你李海涛,别想 了,没戏,根本没你什么事儿,人家叶子道行深着呢!这次去新加坡,不就是奔 着那个船王去的吗?那老东西喜欢叶子喜欢的不行了,天天催叶子去新加坡找他, 说不定还能为她离婚呢!人家身家上亿,你算个屁呀!”
“我说别说了,小玉!”
“你冲我吼?我就说,我偏说,怎么了?别说男人了,我都上过她,不信你 去问问你心里的美人,哼,她爱好多了,不知道吧,不知道你心里的公主还搞过 同呢吧?去问呀,去呀……”
“行了,你够了没有?”我一拍桌子,“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哈哈,急了,这样就急了,多大点儿事儿啊,都是TMD当婊子的,都是 TMD贱货!男人,你TMD也一样!你TMD也是嫖客!不是什么好东西!我 告诉你李海涛,你记着点,你欠我的,总有一天,你TMD会后悔的!”说完这 句话,小玉气急败坏地抓起小包走了。
她几乎是冲到马路上截了一辆出租车。
还用等?我已经非常后悔了,因为她让我原来就很糟糕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脑海里满是叶子跟一个又一个男人做爱的影子,这之间还穿插着女人。
头疼,真的头疼,跟那天喝多了酒似的,都快炸了!
既然炸了,就不如喝点儿!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他日是与非!
午夜十二点半,这个时候正是三里屯上人的时候,看着川流不息、来来往的 各色人等,我忽然想哭。
第十二章
我晕晕乎乎开车回家,说实话,我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后怕,这要是让警察逮 着,一闻满嘴酒气,驾照肯定当时就得扣了。
还得说我运气好啊,这一路上就没 碰着警察,还一路绿灯。
停车的时候,因为有点晕,所以没看见后面的铁皮垃圾箱,我就听“邦,哗 啦”,就知道坏了。
下车一看,后尾灯正好嗑在垃圾箱的棱上,碎了。
我靠!那一刻我简直可以用“气极败坏”来形容!于是我冲垃圾箱踹了一脚。
居然很疼!!
睡不着,要是在这么糟糕的心情下也能睡着觉,那我不成了倒头驴了。
于是 我吃了一片感冒药,快半小时了也没动静,于是我又吃了一片。
我没有忘记把闹 钟拨到七点五十分,比平常早了十分钟,无论如何,明天是不能迟到的。
我是被摔醒的,因为我梦见小玉拿了一把菜刀在后面象疯子一样的追我,追 得我无路可逃,最后我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这就是我从床上摔下来的原因。
好困,浑身没劲,也不知道那破药到底是什么做的。
头也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昏昏沉沉地看了眼闹钟,这一看不要紧,我的老天爷啊,十点二十五!
再仔细看看,没错,是十点二十五分!
不会啊,怎么闹钟没响?我抓起闹钟摇了摇,然后我明白了,昨天夜里我只 是把闹钟拨快了十分钟,却忘了把闹钮拨到“ON”上。
我的手机呢?就算我晚了公司也应该有人打个电话来啊!
靠!昨天夜里光顾了看车尾灯了,电话落在车座位上了!
我在梦里没被小玉砍死,却一定会在公司被老总骂死!
飞快地穿上衣服,洗了把脸,我拿了块口香糖往嘴里一扔就冲出了家门。
手 机的确在车座上,上面有35个未接电话,几乎全是我的顶头上司刘总打来的。
提到刘总,我还真得说点什么。
我从军校毕业之后,被分到甘肃一个航空基地,不过我只在那儿呆了两个月 就转业回北京了。
刘总是我姐夫的大学同学,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走了点关系才进了这家大 公司的,确实在工作中刘总给了我很多的照顾,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这么快就 坐到华东区销售总经理的位子上。
算起来,我也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多了,还不 错,有不少油水可以捞。
只是我这个人大手大脚惯了,大部分的钱都用在了跟我那帮傻哥们吃喝赌上。
我以前说过了我不嫖,现在说这话就有点心虚。
其实,刘总对我不错,当然,是在他小舅子大学毕业被招聘到我们公司之前。
那是八个多月以前的事儿,他小舅子来了以后就分到了我的部门归我管,既 然是刘总的亲戚,我又是刘总一手提拔,当然对他小舅子关照有加。
因为我分管 整个华东区的销售情况,时不时要去上海啊、江浙啊出差,而每次我都带着他小 舅子一起去,也赶上这小子聪明,短短的时间里,他几乎学会了所有的东西,还 把我以前建立的客户网关系搞得烂熟。
很快,他被提升为我部门的副经理,长驻上海。
有一件事儿我是明白的,那就是刘总把我架空了。
这也不能怪他,我想一开 始刘总肯定也没这么想,他只是让我带带他小舅子,怪只怪我这人不够世故,对 人没有防范之心才搞成这样。
我这个大学同学的小舅子肯定没有正宗小舅子亲啊!
十点四十九分,我站在公司大会议厅门口舒了口气。
推门进去,会议厅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德国老大停止了说话,皱着眉头。
刘 总对我咬了咬牙,示意我在后面的位子坐下。
德国老大接着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旁边的翻译一边点头一边还用个小本子 稍做提示。
我头疼,而且还犯迷糊,我得回家看看那感冒药是到底什么牌子的,也忒大 副作用了吧?
“我们销售部门刚才已经针对全国的销售情况发了言,漏了一个华东区,现 在让我的华东区代表李海涛把这几个月的销售情况来一个汇总汇报。
海涛!”
??????
坏了!报告没有带!我这头一晕,人一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了!
我靠!!!
“李海涛!”刘总还在叫。
我都已经懵了。
“我……我……我那什么,”我也不能瞎说啊,那上头有好些数据,光报告 就做了好几天,就是头不晕不疼,我也记不住啊!
“对不起,各位,我家里有点事儿,我的报告……忘带了!”
翻译对德国老大耳语了一番。
翻国老大拂袖而去。
刘总用食指指了指我,说了句:“散会!”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用手捧着头,我得理理思绪,今天的事儿象做梦 一样,要真是做梦就好了。
我去了刘总办公室跟他解释,希望还能有补救的方法。
中午我趁大家吃中饭的时间,回家拿了报告交给刘总。
刘总始终没给我笑脸 儿。
下午我接到了小玉的电话。
她对昨天晚上的事儿道歉,她说自个儿昨天喝多 了,言语可能不太中听。
她说:“宝贝儿,我好想你,今天我能见你吗?”
“不行,真的不行,我这儿一大堆事呢!”我都有点儿自身不保了,还去跟 她约会?凭什么呀,就凭她长得象金毛狮王?
“我就知道你会找各种理由,你就是不想见我!你……”
“哎我说你这人烦不烦啊,好言好语的跟你说你怎么还这么无理取闹啊?” 我气有点不打一处来,女人是祸水,这是谁说的?说的一点都不假,我自从跟这 个女人沾上边儿,就一天也没好过过!
“李海涛,你丫说谁呢?”
“我说你呢,我告诉你,以后你别给我打电话!烦不烦啊?”
“你……你TMD混蛋!好,你狠,你有种,我告诉你,你丫跟叶子那个贱 货欠我的我早晚让你们俩加倍还我!”她在怒吼之后挂了电话。
没有吧这娘们儿,怎么又扯到叶子身上了?人家远在新加坡,招她什么事儿 了?
简直就是一个半疯子!
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班之前,我被通知到刘总办公室谈话。
第十三章
“坐,海涛。
”刘总递给我一支烟。
“你来公司也两年多了吧?”
我点了点头,没吱声。
听这开场白,我今天有点凶多吉少的意思。
“今天开会的事儿有点说不过去啊,你知道全世界德国人是最守时的,他们 也不能容忍不遵守时间的员工,何况是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
而且你居然忘了带 报告!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海涛?你是我手底下的人,有什么事我肯定会替你担待, 可是今天……你这一段时间都有点有心没肺、丢三落四的,因为你今天的表现我 被扣了三个月的薪水,知道吗你?”
我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那怎么补救呢?刘总?”
“没什么办法,德国人……唉,惩罚分明的。
我能尽力的地方已经尽力了, 老板的意思是——这样……你先回家,然后等公司另行通知。
这事儿怪不得别人 啊海涛……”
“得什么时候有通知啊?”
“这个……公司的意思,总之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你… …”
不是吧?也太严重了吧?
我想说什么,刘总摊了摊手。
我点点头,转身欲走,刘总在我身后补充了一句:“海涛啊,你把公司配给 你的车先交回来吧。
”
我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说:“后车灯碎了,我还没修呢。
”
“王八蛋!”这是我离开公司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这三个字一出口,我忽 然感到疑惑,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在骂什么。
是德国老板?是刘总?是刘总那个 聪明的小舅子?是昨天那两片感冒药?是那只屁都没放的闹钟?是落在车上的电 话?是忘在电脑桌上的报告?是昨天喝的那两杯薄酒?是小玉无法让人接受的言 辞?还是……我这人不是宿命论者,我相信前因后果,如果不是这么多档子事儿 赶到一块儿,我想我也不会背到这份儿上!
我没打车,我是从公司走回自己租住的房子的。
我需要想一想,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也改变了我二十五年来对生活的很 多认知。
三天以后,公司通知我去结算工资,办理交接手续。
刘总还算说的过去,让 公司给我多结了半个月的薪水。
大把花钱的日子有可能暂时结束,我目前还不想再去找别的工作,什么工作 让我一去就不用试用期,然后又高薪?有点累,我想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好在, 还留了些家底儿。
在接下来的六天里,我过得混混噩噩的,除了吃和睡,我每天晚上都和我那 帮牌友玩牌——玩棱哈或者打麻将。
我象一头只会赌博的猪。
不过我好象从上小 学以后就没有睡过这么多的觉了。
只是自从把车还回了公司,在倘大一个北京城, 确实是有点不方便。
特别是这两年开惯了车,就象一下子瘸了一条腿似的,总有 点别别扭扭的。
有时候玩完牌回到家里,我会想起远在天边的叶子,想起那个让我回味了无 数遍的晚上,想起她美丽的脸,以及那抽烟时的样子。
“给我一支烟”,那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在这句话之前,我们还只是擦 肩而过的陌路。
只是,我失去了她。
可我又何曾真正得到过她呢?
如果她在我身下呻吟时能暂时让我满足一种占有欲的话,那么当她第二天早 上那么慵懒而又看似习惯地向我要钱时,我还算不算得到过她呢?
既然无从得到,也就无从失去。
这半个多月以来,我的生活和对生活的领悟都有太多的改变,面对我的爱情 和前途,我忽然觉得身心疲惫,举步艰难。
我最后决定,忘了她。
就在做完这个决定的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了叶子的电话。
当时我在打麻将,刚刚和了一把清一色的门清龙,也算是三年不遇的牛X牌 了,所以心情比较舒畅。
电话显示是四个“0”,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喂,是我。
”
“啊?”
“啊什么啊?我是叶子。
”
“你回来了?”
“没有啊,所以才打电话给你,我明天下午六点二十的飞机,从香港飞,估 计到了也得差不多九点半了,你能不能到机场接我一趟?”
“哦哦,没问题,没问题。
”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等我吧。
拜拜。
”
“拜拜。
”
放下电话我笑了,我下家的哥们儿催我:“嘿,嘛呢?你丫偷着乐什么呢? 快点,上家打五条了!”
我是个标准的贱货,只因为她的一个电话,我在此之前所做的所有决定就顷 刻间土崩瓦解,而且还会反道行之。
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向其中一个哥们 儿借了车。
借的时候我还问了一句:“你丫车干不干净啊?什么时候洗的车啊?”
结果被群起而攻之,借我车的哥们差点儿把麻将牌塞我嘴里。
我总不能打出租车去接她吧?
第十四章
飞机晚点了,我怕路上塞车,所以九点就到机场了,谁知十点一刻飞机才落 地。
看见她了!
她穿了件蓝色的小背心,一条发白的牛仔裤,鼻子上架了副紫色的墨镜,拖 着一个大箱子。
怎么看都象从国外回来的明星嘛!不对,就算明星也不见得比她 漂亮!
我向她狂挥手,她看见我了,冲我扬了扬头。
我接过她手中的箱子。
一时间,还真没什么话说,倒是她先开的口:“给我一支烟。
”
“等到了车上再抽吧。
”
“先给我一支,我先闻着,都憋了好几个钟头了。
”
叶子一上车,就点燃了香烟。
“你这烟瘾可有点儿大啊!”我说。
“如果不是这烟瘾,你会认识我?”
“呵呵……也是也是。
怎么样?这次出去玩愉快吗?”
“还行吧,有什么愉不愉快的,看朋友、买东西而已。
你呢?怎么样?我看 还换了车了,发展不错嘛!”
“呵呵……怎么想起来让我来接你的?你不怕你那姐们儿……”
“哦,没什么,我昨天还跟小玉打电话来着,她都跟我说了。
”
“跟你说什么了?”
“跟我说你们都谈清楚了呀,没事儿了呀,她说她这两天看上一男孩儿,是 个小模特,正打得火热呢!”
“真的?”我有点不太相信,脑子里出现了小玉气极败坏的脸,短短几天, 她不会说放弃就放弃了吧?难不成她这丫头……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她没说别的?”
“没了啊,她能说什么……李海涛,你们俩有事儿瞒着我?”
“哪的话啊?不会不会不会,就那么一次也是喝多了闹的,我就没说不也后 来让你知道了吗?小玉不都说了嘛?我怎么会有事儿瞒你?我是说你跟小玉…… 我是说小玉这女孩,你了解她吗?”
“她呀,张扬了点儿,对什么都不太服气,有时候做事儿有点邪,但我们没 有共事过,只是在一块玩儿,所以你要说我真正了解她吧,我还……不过都是女 孩,都在北京混着,同命相怜的,人还能错到哪里去……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有,我就那么一问。
”我的失业经历可能让我太敏感了,不自觉地把人 往坏里想。
要是真象叶子说的,我改天还真得请小玉吃个饭道个歉什么的,人家大人不 记小人过,居然在叶子面前丝毫没败坏我,多么好的女孩啊!
“吃什么?请你。
”我话锋一转。
“吃了点飞机上的东西,现在不想吃别的,买点水果回去吧。
”
“成!那什么……你晚上还去不去钻石……?”
“都几点了?你要累死我啊?我就说你是个黄世仁!不去了不去了,把机会 留给别的姑娘们吧!哈哈……”叶子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一粒一粒跟 小贝壳似的。
“喜欢新加坡吗?据说很干净漂亮呢!”我没话找话。
“还不错,就是不太适合年轻人,养老还差不多,弹丸之地,你想吧,一个 国家还没我们朝阳区大呢,呆长了有点闷。
”
“哦,是吗?那香港呢?”
“香港……不喜欢,楼太多也太高,每个人都赶时间,匆匆忙忙的,香港人 好象活得挺累的。
不过,我买了好多漂亮东东哦……”
……
叶子租的房子在某小区的五楼,我把箱子提上去。
把箱子放在客厅里以后, 我搓着手说:“叶子……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别别,李海涛你先坐,我有礼物要给你!”
呵呵,打小到大除了老爸老妈老姐还真没人送过我东西呢。
真让人期盼啊!
叶子打开箱子,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大盒子,呵!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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